「香、蕉,」小姑娘咬字不清地說,「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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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過了一個小時,姜郁從李素蘭家離開,等在院外的趙成陽立刻迎上來問:「怎麼樣?」
姜郁搖了搖頭。
曲萌看見蔣雲貴的照片時,有嚴重的牴觸情緒,平時總用桌椅板凳堵住房門,也能看出防備對象就在同一個屋檐下,但有限的表達能力讓她無法準確描述出繼父對她做過的行為,更沒辦法告訴姜郁,案發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
法官斷案講求證據,而不是靠律師的主觀推測。哪怕姜郁心中已經萬分確信曲萌曾遭到過繼父侵犯,她也沒法僅憑推測將這一點變成切實有效的辯護理由。
「還是得去問問李素蘭。」姜郁道,「如果曲萌被蔣雲貴侵犯過,連她姥姥、姥爺都不知情,說明李素蘭把這件事瞞得很好,除了她也沒別人能知道。」
從紅花村離開已經臨近傍晚,兩人打算去附近的鎮上吃個晚飯。小吃部的溜炒都是寬油下鍋,佐料用力過猛,姜郁沒吃幾口就放下了筷子,招手讓服務員又加了點水。
趙成陽見她胃口不佳,飯菜幾乎沒動,猜測或許是受到了曲萌影響,想要寬慰又不知該應該如何開口。直到姜郁一不小心弄翻水杯,滾燙的開水灑在手上,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氣,也徹底地暴露了她整晚的心不在焉。
趙成陽立刻起身將人拉離餐桌,又向服務員點了瓶冰鎮礦泉水,讓她拿在手裡冷敷,終於再忍不住開口:「你要是心裡不舒服就發泄出來,說說話、罵罵人,或者干點什麼,別總一個人憋著。看你這樣我也挺難受的。」
男人眼裡泛著愧意,一如那次兩人在松河的洗浴中心意外重逢,他欣慰於她過得不錯,卻沒主動開口要一個聯繫方式。
姜郁大概能猜得到原因,包括這段時間相處以來,他時常會表現出的小心翼翼。
當年兩人分開源於她的不辭而別,再重逢後趙成陽卻對此閉口不提,十二年前的那個夜晚也成了兩人之間一道不可言說的禁忌。
她曾以為她失去了最寶貴的東西,貞操、名譽,母親顯然也這麼認為,所以強拖著她去派出所銷案,說抓住了兇手又怎麼樣?松河就這麼屁大點的地方,最後還不是搞得人盡皆知,丟盡臉面。
那段時間她的情緒跌落谷底,好像自己真的骯髒惡臭、一文不值,甚至無法再去直視趙成陽的眼睛,最後只能選擇逃避,遠走他鄉,把所有的不堪埋進土裡。
他也因此心懷愧疚,時隔多年仍然難以釋懷。
餐桌水跡清理乾淨,兩人重新坐回座位。姜郁將手裡的冰鎮礦泉水放到一邊,輕聲開口:「其實也沒什麼不舒服的,就是覺得曲萌能被她媽保護,挺幸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