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起來,」邱翠一巴掌拍在她肩頭,「前兩次賣菇的事兒你打量我不知?你去偷偷摸摸賣給別人,人家轉頭就告訴我了,我沒讓你把錢拿出來對得起你,這會兒差使不了你是吧?」
鄭秀梅霍地站起:「你就想從他們家多刮點錢,是不?」
「這叫什麼話?我辛辛苦苦把你養大,要那麼點聘禮就叫刮錢了?我要真想要錢,不會將你賣掉?」邱翠指指兩個半大兒子,「你瞧瞧,你瞧瞧,這兩個還等著我養,你爹死時跟我說,不能苦了他們!」
所以就只能苦她,只能逼孟家嗎?
鄭秀梅閉了閉眼睛:「甭管他們家賣糕掙多少,你要是再貪,我就不嫁了!」
邱翠聽了大怒,操起角落裡的笤帚追著她打。
鄭秀梅起先還躲,後來卻站著不動了。
笤帚落下來,好像冰冷的雨澆在她心頭。
孟家賣糕點的事她也知,心裡也曾一陣竊喜,覺得孟奇很快就能湊夠聘禮的錢,誰想到她娘貪得無厭,她有日偷聽她與別人說話,好似孟家占了便宜,不能將她這麼容易就嫁過去。
還能是什麼意思,就是要錢唄!
她心涼透了,站著任邱翠打。
好像木樁子一樣,邱翠打的手發疼,突然將笤帚一扔:「好,你皮厚了,打不動你了!你不嫁也好,以為我拿你沒辦法?我告訴你,鄰縣有個地主的傻兒子要娶妻,你不嫁孟家,嫁他們家去吧!」
鄭秀梅不吭聲。
被二人嚇到,兩個兒子哇哇大哭。
邱翠抱起其中一個,罵罵咧咧:「都是討債鬼,我怎麼這麼倒霉,一輩子就栽你們身上了!」
拖著三個孩子,改嫁都嫁不了。
母親也才三十多歲,卻是身形消瘦,已生華髮,鄭秀梅看著她,眼淚無聲落下。她擦乾淨,走過去挨著邱翠的腿蹲下:「娘,聘禮不要加了,好不好?等我嫁過去,我做牛做馬,也會掙一份錢給你,把兩個弟弟養大,行嗎?」
女兒紅著眼睛求她,難得的如此溫順。
邱翠嘆口氣。
她也不是心硬,如果再硬一點,她真能把女兒賣了,賣去大戶人家做丫環,賣去青樓,哪個不比孟家的聘禮錢多?可是……邱翠嘆口氣:「你記得你說的就好。」
「娘答應了?」鄭秀梅問。
邱翠撇撇嘴:「也就看他們孟家如今境況不錯,不然我死也不給你嫁!」
鄭秀梅舒口氣:「謝謝娘。」
邱翠道:「現在好去打聽一下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