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帳中,燭火照亮黑夜。
甘樂靈巧的手指不停飛舞,他的額頭冒出一層密密的汗水。甘樂抬起胳膊粗粗擦了一下,不讓汗水滴落到眼睛中模糊視線。
突然,一股鮮紅從舜月口中吐出。地上的水盆中頓時一片殷紅。
雲夕僵硬望著眼前的一切,一隻手緊緊握在另一隻胳膊上。他現在想飛奔到她身邊,可是甘樂還沒有停下施針。
甘樂腳步突然踉蹌一下,向後連退了兩步。雲夕終於無法忍耐,上前兩步。舜月側面趴在床上,眉頭不再緊蹙,臉上的慘白多了一絲血色。
“你好好照顧她,先度過今晚。”甘樂說道,他看到舜月嘴角的血跡,習慣性拿著毛巾想幫她擦乾淨。
雲夕已經走到舜月身邊,蹲下身一點一滴仔細擦拭她的嘴角。嘴角的血跡擦乾淨之後,他重新拿起一塊感覺的毛巾擦拭著她的臉頰,接著是恢復了一絲溫度的手。
地上盆里鮮血的味道太過血腥刺激。甘樂轉過臉去,端起盆向外走去。這裡已經沒有自己可以做的事情了。
“謝謝你。”雲夕出聲道。
甘樂停下步子,看了一眼他懷中的舜月:“我是幫她,不是幫你。”
“即便如此,也謝謝你。”
甘樂走出營帳,即便有篝火,營帳外的黑夜依然讓人惆悵。
甘樂望著身後燈火通亮的營帳苦笑。
自己能做的都做完了。
本來他來到皇宮的目的,只是替舜月完成凝神丸延續她的生命,在她生命的最後一刻陪在她身邊。凝神丸已經完成,她的身邊夜已經有了別人可以陪伴她直到生命的最後。
“是師兄退場的時候了嗎?”甘樂自問。
神醫門,歷代廣收門徒,但是能夠受到門主親傳,成為下一任門主的只有一人。那人便是從眾多門徒選出,不單單是擁有脫穎而出的資質,更是天賦異稟的存在。
甘樂自小在神醫門,因為醫術方面過於逆天的天賦,連師父都認為他會超越自己,對他寄予厚望。
有一日,甘樂在山上採藥草,感到有人注視著自己。他四處尋找看到一名衣服破爛不堪的少年望著自己,少年身上很髒亂。
甘樂以為是哪裡的難民,便帶他回去神醫門暫時收留。少年到了神醫門,拜在了師父的門下。
這之後,他們朝夕相處了半年。直到有一日,例行的同門比試,少年沒有用醫術打敗甘樂,反而一拳擊在他的後腦勺,使用蠻力贏了。
清醒的甘樂不甘心去找他質問,看到了同樣被他一拳打倒在地的師父。
甘樂怒不可及,只是那一瞬間少年眼中一閃而過的淒涼讓他心驚。師父對於那日發生了什麼並沒有多說,只是叮囑他不可以告訴外人。
異變發生在一個雷電之夜。
少年痛苦萬分地倒在師父的房中,師父慌張地準備各種藥丸讓他服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