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油燈被熄滅,木床搖動,一夜好春光。
段無洛坐在對面的山坡上,手裡拿著一竹筒的酒,旁邊是長生鳥。
「情字難,不只是心關難,」段無洛仰起頭灌下一口酒。
天蒙蒙亮時,張成英站在床前看著窩在被子裡的紅妹,直到長生鳥特有的聲音在房頂上響起的時候,張成英才依依不捨的轉過身。
不想,紅妹一把拉住了他的手。
她睜開眼,淚水滑落在發間。
「成英哥,你要走了是不是?」
張成英痛苦地閉上眼,轉過身緊緊地抱住她。
「紅妹!」
紅妹反手抱住他,哽咽道,「你、你能回來,我已經很滿足了,你一定很辛苦才到家,我以後會好好的,你不要擔心我。」
他的紅妹總是那麼讓人心疼。
「答應我,遇到好人,就嫁了吧。」
話畢,張成英便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紅妹抱著被子痛哭不已,她摸向身旁已經冷掉的地方,不想摸到了一個錢袋,裡面的錢足夠她生活大半輩子。
那是張成英用命換來的錢。
他離開家時曾抱著她說,這一次出去回來後,就再不出去了,一輩子都待在她身邊……
段無洛沒要張成英的錢,他要了張成英那張縫紉機的票。
春花喜歡縫縫補補,縫紉機給她最好不過。
幾日後,上工的紅妹突然暈倒在地,被送到村醫所時,發現了身孕,已經一個多月了。
原來那個孩子,已經在不知不覺中便到來了。
那個她和成英哥的孩子。
春花覺得這幾天的段無洛心情不怎麼好,她和黃大嫂聊天的時候提到。
黃大嫂聞言還沒說什麼,一旁的黃老娘笑道,「是不是想媳婦了?」
剛回來的黃永壯差點被茶水嗆死,「娘,您可別亂給強子二叔拉紅線,他說了不著急的。」
「他說不著急就不著急了?」
黃老娘瞪了他一眼,轉而笑眯眯地看向春花,「你回去探探你哥的口氣,是不是想娶媳婦了?」
春花回去問了。
段無洛扶住額,「我只是在煩某個小子時不時就在我們家門口轉悠。」
這下輪到春花面紅耳赤了。
因為那個小子,就是林大牛。
小狗崽兒的漲勢非常好,也非常看家,林大牛一來,即使在門外躲著,小狗也能衝著他的方向汪汪直叫。
半點沒將對方當成以前的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