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倘若殿下長此以往下去,莫要怪聖上不念親情。」
淺薄淡漠的話語徐徐飄入秦楨的耳畔,她瞧見章玥怔忪的神色,心中泛起些許疑惑,疑惑升起的剎那間,視線中忽而掠過一道深沉的眸光,她心中一驚。
這下秦楨也顧不上疑惑,眼看著沈聿白一步一步地走來,抬手捂住口鼻不讓溢出的呼吸聲噴灑而出。
她知道這是徒勞的。
但在門扉倏地被人推開,沈聿白冷厲臉龐出現的那一刻,呼吸還是不由得窒了下,秦楨面上的血色盡褪,竭力地平復著胸口處亂跳的心。
四目相對間,秦楨看到沈聿白眼眸中的驚詫,一閃而過的驚詫斂去後,那雙眸子愈發的深沉。
他們隔得很近很近,近得她都能夠看清他深沉如水下的危險,平靜湖面下正在醞釀著一股驚濤駭浪,叫囂著要淹沒整座公主府。
秦楨耳畔迴響起適才他說的話。
「不屬於公主府的人,通通帶回去。」
思緒回落,秦楨松下手,認命地看著他,抬起腳尖跟著他離去。
誰知她步履抬起的剎那,沈聿白忽而伸出手抵住她的肩膀,將她往後抵了須臾,下一瞬,小茶房的門扉再次被合上,隔絕了他們之間的距離。
沈聿白握著門扉把手的手掌微微捏緊,眼眸中的銳利足以凌遲一人。
只是轉身穿過屏風面向眾人時,神色無比的平靜。
他甚是平靜地瞥了眼神情緊繃的長公主,又平靜地領著身後的侍衛離去。
章玥望著他離去的身影,抬眸和明若姑姑對視須臾,挑了挑眉梢。
她咬了口晶瑩剔透的葡萄,豐盈的汁水在口中綻開,「再有原則的人,也總會有破例的那日。」
明若姑姑遞去新的帕子給自家主子擦手,低語問:「葉煦那邊?」
「派人告訴葉晟輝,這已經是第三次了,本宮該還他的都還清了,往後——」章玥頓了頓,擦著手的動作都慢了很多,目光凝著不遠處的玉石,許久才開口道:「往後本宮和他之間,再無交集。」
明若姑姑聞言,鬆了口氣,福身匆忙離去。
小茶房內的秦楨的心一下一下地躍擊著心口,差點兒就要穿破肌膚蹦出,視線中再次躍入耀眼光影,她怔怔地看向來人。
推她進入此地的明音姑姑略抱歉意地看著她,上前攙過她的手,「姑娘,您沒事吧?」
秦楨搖搖頭,走了出去。
章玥就站在玉石前,朝她招了招手,「本宮喜歡梅花,玉覆面上雕些梅花如何。」
她神色如常,就好像適才一切都從未發生,一切都不過是幻境。
秦楨抿了抿唇,「可以。」
章玥側眸掃了她一眼,又和她描述著心中的想法,說到打了幾道哈欠之後,方才停下擦了擦眼角的水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