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在她眼前揮了揮,那雙清澈如水的眼眸半分反應都沒有。
還未等他開口,就又聽到她稍顯狐疑的語氣。
「你又是誰?」
沈聿白搭著她肩膀的手一緊,聽到抽氣聲時慌忙鬆了力道,他眼眸一瞬不眨地盯著她,遲疑地回答她,「我是沈聿白。」
沈聿白?
她在心中重複著這個名字,半分與之有關的記憶都尋不到。
眼前的女子沉默了會兒,搖搖頭。
「我——我不記得你。」
沈聿白黝黑的瞳仁狠狠地顫了下,溢到嘴邊的話語變成了稍顯厚重的喘息聲,靜靜地看著她許久,問:「什麼都不記得了嗎?」
她點了點頭:「嗯。」
就連自己是誰,她都不知道。
聞言,沈聿白落向她額間棉布的手小心翼翼地撫摸著邊緣,凝結成冰的眼眸揮舞著散不開的寒冷,他沒想到,這一撞會造成如此嚴重的後果。
「你名喚秦楨,離京外出時遇到了危險,是屋外的老夫婦救了我們。」
緊繃之餘滿是溫柔的語氣傳遞而來,就好像是怕話音太重驚到了她那般,聽著他慢條斯理的話語,秦楨眨了眨眼眸,眼前雖是一片漆黑,她能夠清晰地感受到有人就在身側,可他到底在哪兒,她看不見。
眼前忽而閃過利刃刺來的畫面,她倏然坐直了身下意識地握住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臂,搭上的瞬間又像是碰到熾熱滾燙沸水般抽回,迷茫地環視著四周,可她什麼都看不見。
陡然顫了下的身影引起沈聿白的注意,抬手穩住她的身子,「哪兒覺得難受?」
畫面只是一瞬間的,一瞬過後秦楨又什麼都看不見,明明什麼都不知情,可是腦海如同被塞入了大段大段記憶般讓人轉不過神來,難受得她忍不住敲了敲頭。
手心握成拳抵上頭側的瞬間,手腕被一道溫熱的掌心覆住,他動作緩慢輕柔地挪開她的手心,緊接著指尖覆上她的頭穴,溫柔地揉捏著。
頃刻之間,繁雜思緒在他的溫和動作下散了些許。
淋漓鮮血浸透草藥漫過衣袖,聞到氣息的沈聿白不甚在意地垂眸掠了眼,餘光瞥見她不自覺皺起的眉梢,下意識地坐得離她遠了幾分,開口分散她的心思,道:「是想到了什麼嗎?」
看不見四下的秦楨對著空空如也的位置頷了頷首,緊繃的嗓音夾雜著顫抖:「看到有人持劍刺向我,但是好像被人給擋去了,我沒有受傷,就是不知道……」
說著說著她頓住,神色怔怔地盯著前方。
秦楨想起適才沈聿白所說的,他們在外出的路上遇到了襲擊,是以她眼前閃過的,是他們受襲的畫面,而那個替她擋去利刃的,也恰恰就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