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聽到腳步聲,艱難地掀起眼皮看向來人,睨見為首的沈聿白時,蒼白神色顫了顫,連帶著指尖也不自覺地顫抖。
大廈傾頹,莫過於此。
沈聿白逆著燭光走來,半分情緒全無的神色勝過寒冬飄雪臘月,一步一步地走到離蘇霄僅有三寸之隔的桌案前,不疾不徐地坐下恣意慵懶地半倚著椅背。
他深邃如同靜謐死水般掃過被桎梏住的蘇霄,修長的指節有一下沒一下地叩著桌案,『啪嗒』、『啪嗒』的響音,像極了黑白無常攜手走過奈何橋的腳步聲。
「蘇公子如此驚訝,是沒想到我會這麼快回來。」
冷冽的話語砸向蘇霄,被鞭子抽打過後的手臂被飄著雪的狂風席捲,凍得牙齒直打顫,嘶啞的嗓子半句話都說不出口。
沈聿白凝著他看了許久,微抬手。
跟在後頭的眾人對視一眼都退了出去,留下逸烽守在門口,方儒勖和宋明暉兩人身姿挺拔地佇立在牆垣側。
椅子推拉聲響後,蘇霄聽著腳步聲離自己越來越近。
沈聿白神情凜厲地掃了眼布在蘇霄眼前的長髮,拾起桌案前夾過燒得通紅炭火的鑷子,慢條斯理地夾起他眼前的長髮,露出那雙布滿不屈的眼眸,以及瞳孔深處一閃而過的畏懼。
「蘇公子應該是很想知道祁洲是否安好。」沈聿白眸中掠過淡淡的譏諷,薄唇揚起深淺不一的弧度,道:「她很好,比你想像中的都要好。」
蘇霄聞言霎時抬起頭,抿唇不語,眸中的恨意幾近將整座牢房覆滿。
他是想要祁洲死的,就算是不死,也是應當癱瘓於床榻之中,永生永世不得翻身才行!
對於蘇霄流露出的恨意也都在沈聿白的意料之中,他既然能夠尋來歹徒追殺秦楨,就沒有想過讓她活著回來。
蘇霄下了這個決定時就比誰都清楚,倘若秦楨安然無恙回京,等待著他的不會是死亡,而是比死亡更加可怕地生不如死。
「我刻意選擇了沈大人不在場也不知情的時候下手,如今想來沈大人也不是什麼光明磊落之人,竟然安排人跟隨在她的身邊,窺探她的去路,蘇某不是什麼善人,沈大人也不是什麼磊落之人。」
男子斷斷續續的嗓音如同被撕裂的錦緞,沙啞難聽。
沈聿白聞言薄唇微揚,手中鑷子漫不經心地攪弄著燒得火熱的炭火,稍稍靠近火盆都能夠感受到迎面而來的熱意,不知不覺間,鑷子頂端被炭火炙得通紅。
他抬起手中的鑷子舉起,泛著淡淡嘲諷之意的眸光掠過架子上被困於一隅的人影,道:「如今大理寺倒是愈發的仁慈了,已經被困在這兒多日的幕後兇手,還能夠說出這麼長的一段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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