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吃完茶,仍由畫屏點籌,宋清和與施晏微在羅漢床上玩雙陸。
施晏微心不在此,一把敗北一把平局,至戌正,施晏微告辭離去,宋清和還同往常一樣,叫銀燭去送她。
因昨晚之事,銀燭這會子愧於見她,只低垂著頭,提著燈默聲與她並肩前行。
「天色尚早,去我屋裡說會兒話吧。」
銀燭點頭答應,隨她進到屋裡,吹滅了燈籠隨手放到案上。
施晏微將門窗關好,往塌上落座,正色道:「照理說,我無權過問你的私事,可我真心視你為摯友,斷沒有眼睜睜看你糊塗犯傻的道理。」
銀燭聞言羞得滿面通紅,耳根發燙,把頭一低,不待施晏微發問,自個兒就將事情和盤托出,跟竹筒倒豆子似的。
「他姓趙,名修明,家中行二,乃三郎君招來府上的門人。原是河中府汾州人氏,阿翁官至從三品國子祭酒,偏四十出頭的年紀仙逝了,阿耶因與上峰政見不合,又仗著祖上略有薄產越性辭了官,後因戰亂家道中落,見河東有家主坐鎮十分太平,這才往太原來謀事。」
「我與他原是不認識的,去歲秋日,他來二門裡尋二郎,可巧在園子裡遇著了,他立在桂子樹下,問我二郎的院子怎麼走。後來又在二門外遇見過幾回,這才漸漸起了心思。」
「我自知良賤不可通婚,雖已求了小娘子待到她出閣前便贖身脫籍,可為著試探於他,扯慌說小娘子定要三百兩才肯放我出去,他便巴巴湊了二百兩銀子拿與我,道是餘下的會儘快湊滿送與我贖身。還曾向我起誓,將來他娶了我,只一心守著我,再不納旁人,更不會有異腹子。」
古代男子,能夠做到這個份上,的確十分難得。宋府再好,終究是為奴為婢,任人驅使,不得自由,如何及得上與心儀之人相守一生呢?
情愛的滋味,如糖似蜜,施晏微擁有過這樣的美好,不免心念微動,終究沒能說出重話來,輕輕握住她的手,語重心長道:「他若真如所你說的這般好,我自是祝福你的。小娘子既已答應放你脫籍離府,更無需急在這一時,有道是心慌吃不得熱粥,你與他都需收收心,暫且克制住多餘的私慾,再莫要如昨夜那般與人私會,橫生枝節。我那時若是沒往那處去,叫家主瞧見你們,挨頓板子攆出去都是輕的,恐怕性命也難保。」
銀燭聽後重重點頭,抽回手從塌上站起身就要去跪施晏微,「音娘的大恩,我與趙郎沒齒難忘,願來世結草銜環,報答你的恩情。」
施晏微急忙上前扶住她的手,不讓她跪,莞爾一笑打趣她道:「今生要與趙郎相守,自然不能結草銜環了。多大點子事,值當你們來世也來尋我?快別這麼想了。再者,若真要論起來,你還痴長我一歲,如此拜我,豈不是要折我的壽嗎?外頭天也不早了,你且回去罷,照顧好小娘子是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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