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兒聽了,皺起眉道:「身上既不舒坦,還是去請個醫師過來瞧一瞧的好。」
施晏微聞言,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二人又寒暄一陣,施晏微便叫她早些回去。
次日,馮貴打發商陸去膳房傳膳,待商陸回來,問她楊娘子是否在膳房,商陸道並未瞧見她,許是去針線房裡幫著畫花樣子了也未可知。
是夜,馮貴回明宋珩,出了退寒居走角門往府外而去。
這夜傍晚,宋珩自刑房而出,因才剛拿住軍中奸細,盛怒之下親自審問,遂拿刀活剮了其中一人。
周身騰騰的殺氣尤未散去,右手和側臉上可見還未乾涸的鮮紅血跡,晚風襲來,一股子血腥之氣撲面而來。
繞是馮貴素來膽大,一時間見了他這副可怖狠厲的模樣,卻也唬了一跳,顫巍巍地問:「家主可要淨手洗面?」
宋珩聞言,大概也能猜到自己現下的模樣著實嚇人,微微頷首嗯了一聲。
因馮貴常伺候在宋珩身側往官署里來,門子皆識得他,待他甚是親切熱絡,當下聽他說節度使要熱水和巾子,自然不敢耽擱。
那門子捧了銅盆過來,馮貴雙手接過,煩請那門子推開門,踏進房去。
宋珩面色微凝,慢條斯理地淨了手和面,拿巾子擦乾水漬,出了官署翻身上馬往宋府而去。
一時進了府,馮貴默聲跟在宋珩身後,隨他一逕往園子深處走去。
彼時天色尚早,宋珩立在花蔭下站了一會兒,欲去去身上的血腥味。
忽見施晏微與銀燭結成伴,提一盞素紗燈往這邊過來,宋珩距今已有二十餘日不曾見過她,今日若再錯過,下一回卻不知要到何時去了,思量再三,終究還是從花蔭下踱步出來。
銀燭眼尖,率先瞧見宋珩,忙上前欠身行禮,施晏微無聲跟上,叉手屈膝,輕張檀口,平聲道:「家主萬福。」
宋珩垂眸看她,不自覺地將右手握成拳負於背後,那是方才殺人時握過刀的...後來他雖淨了手,但思及馮貴當時看他的神情,唯恐眼前的女郎瞧出些什麼,畏懼了他去。
「二位娘子忙碌一整天,不回去好生歇著,卻往園子裡來作何?」宋珩狀似隨口一問,往欄杆處走,與施晏微隔了些距離,盼著自己身上那股子隱隱的血腥味早些散去,莫要讓她聞到什麼不好的味道才好。
第16章 鬥百草
銀燭心裡畏懼宋珩,這會子並不敢抬首看他,只垂著眼帘恭敬道:「回家主,小娘子邀婢子和楊娘子等人明日鬥草,叫我們自來園子裡尋花草呢。」
施晏微心中雖也怵他,卻並不畏懼,這會子見他有意拉開距離,便有些納罕,一雙冰剪明眸稍稍望向他,緘默不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