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在琴音尋到了美好的回憶,施晏微撫弦微笑,身隨節奏微動,時而低眉,時而仰首,時而輕闔雙目,直至一曲終了,往琴弦中心用力一划,琴音戛然而止。
施晏微起身施禮,抱著琵琶走下台去,眾人這才如夢初醒,央告著叫她再奏一曲,施晏微並不理會,淺笑著謝幕,而後抱著琵琶頭也不回地離了此處。
一襲間色高腰襦裙的黃四娘自龜背紋織錦立屏後走出來,挽上她的胳膊,含笑打趣她道:「楊娘子彈得這樣一手好琵琶,相貌又是極出挑的,何必在膳房裡煙燻火燎的,只消每日往歌舞坊彈上幾首曲子,定有大把的郎君甘願為你獻上真金白銀。」
話音落下,施晏微面色一凝,沉靜道:「難道三娘以為,那些郎君的金銀都是白拿的?當著面道是視你為知音知己,實則背地裡盤算的,無非是些風月場上的腌臢事罷了。想來四娘也是知曉那些個男人們的歪心思,這才與二娘、三娘她們開了這間做正經生意的酒肆。」
黃四娘自悔失言,不該與她開這樣的玩笑,忙斂了笑給她賠不是,著急忙慌地道:「這原是我方才吃了兩碗黃湯後說出來的渾話,楊娘子千萬莫要往心裡去。你若不肯原諒我,待會兒去你屋裡,你再罰我三杯酒可好?罰我喝什麼酒皆由你來定。」
施晏微聞言,緩了緩面色,又道:「我自然知你是無心的,只這樣的玩笑話,四娘往後莫要再與人說了。」
話音落下,黃四娘連忙點頭,認真道:「好,我往後再不與人說這樣的糊塗話了,若再有下次,就叫我閃了舌頭。」
宋珩凝神看著施晏微離去的背影,直至穿過隔扇再也瞧不見,他方叫馮貴拿錢出來結帳,負手下樓,大步離了青楓浦。
期間有人士族郎君認出宋珩來,恭敬地朝他行叉手禮之餘,皆是驚訝納罕。
馮貴上了馬,默聲跟在宋珩身後,徑直往宋府而去。
時值六月小暑,天氣十分燥熱,馮貴叫人往冰盤裡添了冰,捧至書房。
稍稍低頭拿眼仔細打量他,今日雖見著了楊娘子,然而家主瞧著似乎並不高興,面色依舊難看,入鬢的劍眉微微蹙起,似在思考什麼事。
「過來研磨。」宋珩冷冷的道。
馮貴道聲是,取來徽墨往白釉多獸足硯上細細研磨開來,宋珩提筆蘸了墨,隨即筆走龍蛇、遒勁有力,在雪白的宣紙上落字。
白雲一片去悠悠,青楓浦上不勝愁。
密密麻麻的字,馮貴滿眼裡只有青楓浦三個字,心中已然明了他是為何而犯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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