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畢淺淺一笑掀了被子強撐著下床,往更衣室而去。
劉媼見她尚還能動,當下不疑有他,只叫香杏去膳房傳些清淡的吃食送來。
近日宋珩事多,不大往別院裡來,直至施晏微小日子快乾淨了,他方踏著黯淡月色於凜冽寒風中款款而來。
怕身上寒氣衝到屋中女郎,宋珩邁進門解下鶴羽大氅掛在屏風後的衣架上,待身上寒氣散盡,大步朝施晏微走去。
彼時施晏微正捧著一本唐傳奇看得入神,對於他的到來表現得十分冷淡,宋珩只當她是給自己耍臉子,笑道:「好端端的緣何這副作態?可是哪個不長眼的給你氣受了?娘子且說與我聽聽,我來替你出氣。」
施晏微聽了,連連搖頭,溫聲道:「有家主震著,她們誰敢給我氣受?」說話間將書本朝宋珩遞過來,指了一個生僻字,輕張檀口問他道:「這個字實在難認,家主既來了,何妨幫著妾認上一認,倒也省去查《說文》、《玉篇》等書的麻煩。」
宋珩將手搭在她的肩上,笑看她手指的那個字,勾了勾嘴角,打趣她道:「娘子這是要往蟾宮折桂去了?」
施晏微聞言蹙了蹙眉,軟語嗔怪他道:「家主每日只將妾困在府里,若不尋些事做打發時間,豈不活活憋悶死。家主倒是日日可往外頭去,又哪裡知道妾的苦處,平白拿人取笑,當真惱人。」
宋珩聽她曼聲指責,卻也不惱,反覺嬌俏可愛,遂拿手輕輕摩挲著她肩上的柔軟衣料,平聲道:「陟則在巘,復降在原。巘,意為山中小山。」
施晏微默默拿筆注釋,只見宋珩慢條斯理地收回手往她對面坐下了,又道:「娘子若是覺得無趣,再有三日便是休沐日,我帶你往府外逛逛散心可好?」
她被關在這四方天地將近三月,跟坐牢似的,早將這裡的一物一木悉數看膩味了,當下聽他如此說,豈有不應的道理。
原本平靜無波的心泛起一絲漣漪,變得活泛起來,待墨跡乾涸後合上書本,一雙波光瀲灩的桃花眼盈盈望向宋珩的狹長鳳目,溫聲細語地道:
「家主素日裡公務繁忙,一月里也不見得能抽出一兩日陪妾出府遊玩。文武百官尚有十日一次的休沐,家主何妨效仿一二,准妾每月出府三日透透風可好?」
宋珩凝眸看她,觀她滿臉討好和殷殷期盼之色,不禁心念微動,料她也翻不出什麼花來,只將目光往下移至她露在外面的一段雪頸,默了片刻。
「這就要看娘子的誠意和本事了。」宋珩一壁說,一壁狀似漫不經心地拿手整了整腰上的金玉蹀躞帶,笑得意味深長。
常言道色字頭上一把刀。施晏微暗道這廝是沒寫過色字嗎,怎的滿腦子都是那檔子破事,也不怕哪日盡人亡,斷送在這上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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