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晏微聞聽此言,不由心下一緊,不待她說完,忙出言打斷她的話:「往後再不許提起此事,尤其不可叫家主和劉媼知曉。」
「可是...」練兒心中覺得不妥,雖不敢直接反駁她,卻還是低低囁嚅著欲要勸她。
「沒有可是,你
只需照我說的做。」施晏微定定看向練兒那雙水靈靈的杏眼,目光堅定地道。
練兒觀她態度堅決,心中隱隱明白了什麼,相比起月事腹痛的痛楚,懷上家主的孩子更令娘子避諱。
娘子她,似乎半分都不在意家主,自然也不願孕育家主的子嗣。
此等以下犯上的想法一出,練兒自己也吃了一驚,惶恐不安地將那想法驅出腦海,朝人低低道了句:「婢子知了。」
聽到滿意的答案,施晏微稍稍安下心來,對著她頷首道:「謝謝你,練兒。日後若無旁人在,不必自稱婢子,我並不在意那些虛禮,在我面前,你用我字即可。」
練兒乃是宋府的家生奴,自記事起就在宋府的大小主子和有些體面在身上的下人面前自稱婢子,倘或一時不察惹得人動了氣,被人指著她罵賤婢、狗奴也是有的,那起子高低貴賤、三六九等之分的思想早在她的腦海里生了根發了芽,難以剝離出去。
即便她此時因施晏微的話心念微動,仍是以一副恭敬卑微的態度同施晏微說話:「婢子身份低賤,怎可在娘子面前自稱我,娘子莫要折煞婢子。」
這吃人的世道。
施晏微不由在心底輕嘆口氣,終究沒再勉強於她,只收回視線斂了斂目,淡淡同她道:「你既不願,我也不便勉強,橫豎只是個稱呼,一切皆按你自己的心意做即可。」
說完,自去取了筆墨紙硯過來練字。
至酉時二刻,天色已然黯淡下來,烏雲聚集在穹頂之上,瞧上去黑壓壓的一片,似要將天地萬物盡數吞噬。
黑雲之下,宋清和身披一件金翠輝煌的鳧靨裘,懷裡抱著白如銀霜、眼如藍湖的踏雲往退寒居而來。
她身後的畫屏手握一把二十四骨繪紅梅紫竹油傘,以防天降雨雪淋濕了她。
宋清和方踏過院門,就見馮貴正推了門從屋裡出來,二人在院子正中打了照面,馮貴含笑道:「小娘子來得倒巧,家主才剛進屋呢。」
「你不在二兄跟前伺候著,這是要往何處去?」宋清和稍稍停下腳步,疑惑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