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竹居中,薛夫人才要喚人送來熱水進來洗漱寬衣,忽聽院中傳來一陣熙攘喧鬧之聲,乃是一腿腳麻利的媼婦並兩個小子奔到廊下,火急火燎地來報說:「家主歸!家主歸!這會子已過了府門往垂花廳去。」
在場眾人聞言,面上皆是喜色,獨薛夫人的面色微不可擦地沉了一沉,心下暗道:照理說,總該等到臘月下旬方至太原才是,緣何這樣快就回來了。
心內雖如此想,又恐叫人瞧見了沒得惹出閒話來,遂斂目密而不發,只勉強擠出一抹淺淺的笑意,由疏雨替她披上溫暖的鳧靨裘後,由人攙扶著出得門去。
夜路難行,一眾人等唯恐薛夫人磕著碰著,堆雪急急命人備來步輦去往垂花廳,又叫人去點了碧紗燈來。
宋清和那處卻是無人知會一聲,獨薛夫人和宋聿那處得了消息。
祖江斕因臨盆在即,宋聿為防壓碰到她,只耐心哄她入睡後便往偏房裡安歇,他這會子方抽身邁出門檻,就見院門處透出一片火光,一個小廝正大步流星地往院裡進。
宋聿才剛哄睡了祖江斕,恐那小廝沒個輕重吵到她,忙不跨步上前,示意他動靜小些,這才將人引到院外問有何事。
那小廝微微佝僂著腰,嘴裡喘著大氣,略平復心跳一陣子,恭敬道:「稟郎君,家主已歸,馮二郎傳家主之命,特令奴來請郎君往垂花廳走上一遭。奴手上提著燈,便替郎君照路同去可好?」
宋聿聽了,不由眸色微凝,朝人緩緩道出一個孤零零的『可』字來,旋即邁開沉重的步子往垂花廳,長睫微垂,鳳目稍斂,施施然若有心事。
原來,自宋珩離開太原前往長安後,一日晨間,那負責採辦府上瓜果菜肉的周大娘往膳房裡去送鱖魚,趕巧兒聽見喜兒和善兒說起楊娘子去歲冬日做與她們吃的素三鮮水餃和桂花酒釀小圓子,那周大娘這才想起那日瞧見的身影像誰,當下脫口而出,道是她曾在濟病坊外見過一位與楊娘子身形頗為相似的女郎。
膳房內的眾人聽後都只當她是看錯了人,又道楊娘子離去時帶了不少銀兩,又做得一手色香味俱佳的糕點甜飲,好端端的倒去那濟病坊做何,是以皆未放在心上。
獨那名喚同貴的小郎君心眼實,聽後立時就起了心思,又聽宋三郎院裡的小廝說他近來正派人往外頭打探楊娘子的消息,遂起意往他院子在守了三五日,這才得以將周大娘瞧見楊娘子的事說與宋聿知曉。
宋聿本就對施晏微無端去往無親無故的長安城存著疑惑,當下聽同貴如此說,自然疑心更甚,遂親自命人去府外去尋了王銀燭過來問話。
王銀燭來後,只道楊娘子從未與她提起過要去長安城的事,自楊娘子離開宋府後,楊娘子還曾來尋過她兩回,告知她自己在青楓浦過得很是安穩充實,與那四位東家娘子皆相處得甚好,還將從前落下的彈琵琶的喜好也重新拾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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