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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聿的思緒尤處於那日夜裡得知真相後的混亂之中,垂花廳外的圓形拱門卻已顯現在眼前。
腦海里復又浮現起楊延含淚而亡的場景來,那些原本暫且被他有意不敢去想起的愧疚感少不得再次壓上心頭。
月色下,隔著那扇雕花的朱漆木門,宋聿竟有些不知該用什麼樣的心態,去面對這位他曾經除卻阿耶外,最為敬仰的二兄。
微涼的晚風拂動西牆下花架上的忍冬藤,借著月色映在窗紗上的剪影隨之微晃,宛若一副活過來的水墨畫。
馮貴自屋內邁出門來,照見宋聿心事重重地立在階下對著滿架的忍冬藤發呆,當下也顧不得他心情如何,只邁下台階來至宋聿跟前,叉手行禮,揚聲喚他道:「郎君,太夫人和家主正在屋裡等著您進去呢。」
萬千思緒被這道聲音打斷,宋聿回過神來,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沉吟數息後抬腿踏上石階,跨過門檻進到屋中,與上首處的薛夫人和宋珩施一禮,「阿婆,二兄萬福。」
薛夫人觀他面色有異,又見宋珩神情肅穆,隱約能猜到大抵是長安局勢不大好,三郎那廂心裡藏了事,只不知是否是有關於楊娘子的。
橙黃的燭火中,祖孫三人各懷心事,直至婢女奉上新烹的蒙頂山茶,薛夫人淡淡掃視那茶碗一眼,沉著聲令人退下後,方聽宋珩道出他在長安遇刺一事。
薛夫人聞言,不免霜眉緊皺,凝了眸子去看宋珩,嘴裡關切問道:「那些人下這樣的狠手,二郎可有受傷?」
宋珩不動聲色地微微垂下眼帘,左手拇指按著右手掌心那道將要落疤的傷口,語調沉沉地道了句:「不過是些皮外傷,現下皆已大好,阿婆無需為此憂心。」
薛夫人深知他的脾性,他既如此說了,便是不喜讓人再提起他身上的傷來,遂將話鋒一轉,執起小几上的茶碗懸停著,直言不諱地道:「那人竟膽大妄為到在聖人腳下明晃晃地對二郎動手,想來是不願再屈居於人下,早做了萬全的準備;長安城中只怕也不會太平多久,終究是大廈將傾罷了。二郎可有打算?」
宋珩執起茶碗輕抿口茶湯潤了潤發澀的嗓,而後輕啟薄唇道:「自是按兵不動,那老匹夫要做何且隨他去做,待他擔下這道遺臭萬年的罵名,才是河東軍起事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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