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獄卒進來吹滅了牆上的火仗,整座監獄霎時漆黑一片,獨有清冷的月光映在地上,發出微弱的光芒,淒涼寂寥。
施晏微被抓緊來,還未來得及用晚膳,只在晌午用了些飯菜,加之此間的血腥味於她而言太過濃重,又餓又反胃,當下便覺胃裡難受得厲害,竟是一刻也不曾合過眼,只跟個死物似的縮在牆角發呆,後半夜方淺淺睡去。
好容易忍著那些不適挨到了次日上晌,外面天光大亮,施晏微於半睡半醒間被獄卒喚醒,道是晉王要親自審問她。
施晏微幾乎一晚上沒怎麼合過眼,只在天將明時虛虛合眼眯了一會兒,是以這會子臉色著實不大好看,一雙清澈的桃花眼裡隱隱泛著血絲,仿佛用盡了渾身的氣力往牢門處看過來。
晉王,果真是他。施晏微緩緩抬頭,一雙無神的清眸呆滯地看向他。
但見春日的暖陽下,那人身穿一襲玄色方勝暗紋的翻領長袍,負著手面無表情地立在那些陽光下,幽深的鳳目里喜怒不辯,流暢的金線勾勒出他的硬朗五官,越發襯得他五官立體、光映照人。
只可惜,是個人模狗樣,狼心狗肺的。
可笑原身的兄長一片忠心,離世前竟將她託付給了這樣的人家,招來這樣的禍端。
「將門打開。」宋珩薄唇輕抿,眸色沉沉,冷聲命令身側的獄卒道。
那獄卒恭敬道聲是,立刻解下腰間鑰匙開了鎖,彎腰請他入內。
宋珩並不急著進去,立在原地,揮手示意獄中的一應人等悉數退下。
片刻後,獄中便只餘下他與施晏微二人,宋珩邁著緩步朝她走來,腰上的蹀躞金帶泛出的金色光澤益發晃人眼,刺得施晏微下意識地錯開視線,整個人都在不由自主地往牆根處躲。
宋珩逼近她,直至來到她跟前,方慢慢俯下身來,微涼的指尖支起她潔白如玉的下巴,感受到她的牙關都在發抖發顫,嘴裡冷笑道:「你竟也會知道怕?那日夜裡不是還膽大到冒著性命危險也要逃走,我還當你有多大的能耐出息。」
施晏微縮在無光的陰暗角落裡,不願再去看他,偏這會子被他支著下巴,不得不被迫抬起頭來與他對視。
二人目光相觸時,出乎施晏微意料的是,他的眼中並無半分憤怒、憎恨之色,獨有淡淡的嘲諷之意,仿佛在看什麼有趣又可笑的物件。
宋珩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稍稍收攏修長的手指,沉聲道:「孤身一人在外野了三月有餘,如今被我尋回,心中可有悔意?」
那人手上的力道太大,即便只是稍稍用了些力,亦捏得施晏微下巴生痛,整個眼圈都變得紅潤,似要沁出氤氳的水霧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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