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晏微思及此,收回目光平視前方,復又恢復到先前那般無悲無喜的狀態。
當真是塊有脾性的硬骨頭,到了此刻也不肯在他面前服軟、露怯半分。宋珩只覺得這樣的她攝人心魄極了,令他無端想起蒼穹中翱翔的海東青,草原上馳騁的獅子驄,雖極難馴服,卻都是惹人注目的。
馴化這樣性烈的鷹和馬,自是比馴養普通的鳥獸要有意思的多。
宋珩也不管當下還有數人在場,竟是情難自制地低下頭去往她額上輕吻了一下,目光灼灼地看向她的朱唇,輕哼一聲道:「但願你能多堅持些時日,也好叫我看看你究竟有多大的能耐。口口聲聲說著不願花我的銀子,你出逃在外的花銷,難道不是質出我送與你的鐲子換來的銀錢?」
施晏微強忍著欲要抬手去擦他吻過之處的動作,窄袖之下,指甲掐著掌心,朱唇緊抿,心中暗道:她從前青楓浦的膳房裡做工做得好好的,若非他以強權逼迫於她,她又何至於落得需要拿他所贈的首飾換錢出逃?
周二娘不知替朱門繡戶里的權貴調理過多少不甚乖順的妾室、外室,能有如今的名頭,那耳聰目明的本事功不可沒,這會子人雖在前頭引著路,卻是將他二人的對話盡數聽了去,心內暗道:
這位晉王哪裡是嫌那娘子性子執拗不懂變通與人生分了的,分明是樂在其中的,日後待那娘子時如何下得狠手,若是將人折騰狠了,待秋後算起帳、往晉王耳邊吹枕邊風來,焉能有她的好果子吃的。
只是她從前似的都是一些下九流的手段,如這般讓人吃吃苦頭低頭折節的要求,她還是頭一次遇著。
想畢,那院子已在眼前,周二娘停下腳步,笑著問:「娘子瞧著這間院子可好?」
施晏微聞言偏過頭來,放眼看去,但見那院子里植著幾株海棠花樹並一片緋色牡丹,端的是盈盈碧樹,裊裊繁花;三層的高樓聳立其間,皆是紅窗綠瓦,雕欄繞砌。
漫不經心地點了點下巴,似是故意說給宋珩聽,不陰不陽地道:「常言道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橫豎不是想要的,住在哪裡又有什麼不一樣呢。」
這位娘子的性情如何暫且不說,眼下看來,當真是生了一張利嘴的。
周二娘的面色微不可擦地凝了凝,稍稍低頭悄摸摸地拿眼兒去看宋珩的神情,見他神情分毫未改,這才稍稍安下心來,邁開步子繼續往院子里進。
宋珩又豈會聽不出施晏微剛才是在故意拿話刺他,抱住她的兩手不由攏緊了些,聽她唇間發出低低的嘶聲,才覺胸中鬱氣散去一些,信步跟上周二娘的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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