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反覆地渡藥給她,過了將近一刻鐘後,宋珩方勉強餵她喝下大半碗湯藥,而後擱下手中的藥碗,拿巾子仔細擦了擦她的唇角,往包裹冰塊的布料里新添幾塊冰。
先前她在蘅山別院飲下的避子湯,可也是這般的苦澀難忍?濃烈的苦味尚還充斥在口腔之中,宋珩沒來由地想起這樁事來,劍眉蹙得愈深,任由那股令人難受的味道在唇齒間作怪,默默忍耐著不用茶水漱口。
約莫又過得大半個時辰,馮貴帶了府外請來的章醫師,邁著大步進得門來。
章醫師詢問病人因何導致的高熱,宋珩如實說了,於是章醫師又問:「敢問晉王,裡頭的娘子可是在高熱前就見了紅?」
宋珩搖了搖頭,自知他那日是下了狠手磋磨折辱她的,甚至不曾容她的身體情.動適應便毫無顧忌地馳騁起來,那處雖未見紅,大抵也是有些干係的。
思及此,轉而喚人去叫周二娘過來,命她將女醫工的診斷結果告知章醫師。
周二娘應付兩句,自去將女醫工開的診斷文書、藥方子並那塗抹的藥膏一一尋來,章醫師便先進入內室替施晏微診脈。
待周二娘將一應東西通通取來,章醫師細細看過文書和方子,減去一味藥,令添蒲公英、苦地丁兩味藥,又另開一瓶塗抹用的膏藥,叫去擅長醫治婦人病症的妙春堂買。
宋珩吩咐馮貴差人去買藥,又叫他親送章醫師離開,而後便不再管事,只衣不解帶地照顧施晏微。
長夜漫漫,宋珩坐在床邊替她冷敷擦身,陪伴他的除了那盞無聲的燭火外,便只有施晏微口中時不時傳出來的胡話。
宋珩坐在床沿看著她,一顆心怎麼也安定不下來,自是睡意全無,臨近子時,婢女呈了湯藥來,宋珩仍是令人退下,小心翼翼地抱起她靠在引枕上,強行渡她吃了湯藥。
至後半夜和清晨,各餵她吃了一回藥。
待到上晌辰正,施晏微方漸漸散熱退燒,於晌午時分幽幽醒轉過來。
秋日的陽光透過淨色紗帳灑在施晏微無甚血色的面上,晃得她下意識地轉了轉眼皮下的眼珠,抬起手來擱在眼前隔絕略有些的刺眼光線,徐徐睜開雙眼。
她知道自己那日夜裡就發了高熱,約莫是昏睡了許久,這會子腦袋和四肢百骸難受的要命,大抵是病得不輕罷。
頭腦和視力尚還模糊著,看不清眼前的事物,施晏微心內自忖:她這是在病死在古代後穿越回現代了,還是死後身處地獄?
可轉念一想,地獄裡又豈會有這般刺眼的太陽光亮,大抵是上天垂憐,讓她重回她這段時日朝思夜想、心心念念的現代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