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不丁取走她手上的話本往小几上擱下,指尖去撫她的粉嫩唇瓣,掩去眼底的那抹黯淡和不自知的妒意,點明了說:「娘子再不喜女紅,想想素日裡我命人送與你的那些個好東西,怎麼也該送我一樣回禮才是。只要是你親手做的,不妨是什麼,劍穗、荷包、巾帕等物皆可。」
施晏微打下他不甚安分的手,別過頭去看那案上的燈台,以退為進:「我素來愚笨,恐怕做不來晉王口中的這些東西,以晉王的權勢財力,要什麼樣的劍穗、荷包沒有,倒巴巴來找我要。」
宋珩聞言,勾住她的下巴與她對視,漆黑的瞳孔里映著她的清眸和檀口,面上顯露出來的笑容里頗有幾分意味不明。
「娘子拒絕地如此乾脆,就不問問我這回欲要拿什麼來換這些東西?」宋珩語調輕快,似乎連嗓音里都帶著隱隱的笑意。
施晏微心內暗忖他能給她的,如今還沒有交子和銀票出現,她能給的,無非不就是些金銀珠寶,如這樣的東西,他給多了也沒有什麼太大的作用,一來是她將來的逃亡路上帶不走那麼多東西,二來是她就算帶了那些東西走,非但不敢明著拿去換銀子,只怕還會是拖累。
久久等不到回應,宋珩胸中不免生出些火氣來,大抵是不滿於她的敷衍態度,大掌順著她的下巴往下,捉住她的小手握在手里把玩,尤其喜歡揉捏她的纖長手指。
「娘子就這般不想理會我?」宋珩巴巴地上趕著與她說話,摩挲著她的手心自說自話道:「可我偏偏就想讓娘子眼裡心裡都有我,且只能有我。」
「倘若娘子願意為我縫製一件貼身穿的衣物,我便可滿足娘子一個心愿。娘子不是無腦蠢人,自當知曉諸如「放你離去」、「喝避子湯」此類的話是決計不能提的。」
當「避子湯」這三大字入耳,施晏微原本生出幾分光亮的眸子很快又沉了下去,他每回的東西都那樣多,若非她先前吃多了涼藥損了身子,這段時日只怕難逃厄運。
也不知她前些日子踩了那好些日子的冰塊究竟效果如何,能不能讓她的胞宮寒涼到無法受孕。
施晏微越想越覺得害怕、迷茫和彷徨,以至於差點失去表情管理,直到頭頂上方再次響起宋珩的聲音:「娘子不必急著回答,待改日你身子好全了回到府上,再說與我知曉不遲。」
宋珩說完,屋子裡才總算安靜了一陣。
施晏微沉吟片刻,終究只是無聲地對著他點了點頭,卻並未與他說話。
宋珩吩咐婢女好生伺候她,又叫馮貴往各處賞了銀子,這才安心離開。
這日,宋珩於軍中處理軍務。
晌午,部下送來密報,道是湖南和節度使對江晁自立稱帝頗有微詞,宣歙和鎮海節度使借著前朝宣城公主李令儀的名義,在其所治的州縣內大肆招兵買馬,意欲共同討伐南魏。
倘或這兩股勢力結成一派打著光復前朝的旗號討伐南魏,其餘忠於前朝的節度使必定紛紛起兵響應,屆時南魏危矣。
然而宋珩卻並不打算插手此事,只叫密切注意前朝廢帝、定陶王李楮的動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