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緋送茶水進來時,瞧見她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那兒拿巾子抹淚,有那麼一瞬間,春緋覺得她好似與教坊中的那些女郎並無太多的分別,都是可憐人,皆是每日等著男郎過來臨幸,只不過她需要等待的人獨有晉王一人罷了。
春緋將她哭的事說與府上管事的媼婦聽了,那媼婦心知晉王甚是喜愛她,自然不敢怠慢她,著急忙慌地趕來勸她,耐心地問她為何哭了,可是有什麼煩心事。
施晏微哭得淚眼朦朧,哽咽著反問她:此間可有火紙,今日是她親人的忌日,她卻忘了燒紙。
那媼婦見她說得可憐,又是晉王獨寵了這好些日子的女郎,不敢怠慢,當下吩咐身邊的婢女出去買些火紙,從後門送過來。
施晏微趁著夜色去樓下的石徑邊將火紙燒了,這才稍稍覺得安心一些,然而先前那些日子與宋珩的荒唐事就像走馬燈一樣浮現在眼前,縈繞在腦海里久久揮之不去。
「前日是我阿兄的忌日,我竟險些忘了此事,實在有負於阿兄臨去前還記掛著我……這兩日念及此事,總覺得心裡有愧,這才哭上那一會子。」
說話間,拿一雙桃花眼去瞪他,口中嗔怪反問他:「晉王緣何有此問?難道我被你困在此處,就不許我哭家中先人了?」
第二段話無疑是在有意無意地提醒宋珩,她的阿兄救了他的阿弟,可他卻強奪了她,著實可謂恩將仇報,冷漠無情。
宋珩一貫心狠,當下聽她如此說,竟是破天荒的生出些歉疚之意來,暗道她先前在這世上,統共也就阿娘和阿兄這兩個待她好的親人,她如今孤身一人,身邊再無親人可依,忌日前後悼念親人乃是人之常情,偏他竟也忘了這兩樁事。
「好娘子,這件事原是我的疏忽,與你不相干的,你莫要責怪自己,快別這麼想了。」宋珩忍著頭痛,強壓下欲要與她親近的念頭,自她手裡取過巾子,做出一副清心寡欲的模樣。
「我這就命人多備些火紙,陪著你一道燒了,你如今既然是我的人了,他們便也是我的親人,文水那邊,我明日一早就派人去好生祭祀。」
施晏微正襟危坐,儘量離他遠些,收回目光語氣平平地道:「火紙一事就不勞煩晉王費心了,我已告知府上的媼婦買來不少,前日夜裡就在樓下燒了。」
宋珩緩步上前,輕輕往她身邊坐下,小心翼翼地控制著手上的力道替她擦發。
「是我不好,讓你難受了。」宋珩默聲憋了好半晌,方輕啟薄唇道出這樣一句與道歉無異的話來,頭一次,他在施晏微面前表現出局促不安的神情。
施晏微沒有理會他的話,只是沉默著看向裙擺上的葡萄藤暗紋。
屋子裡安靜到落針可聞。
良久後,宋珩替她擦完發,將她抱進懷裡,撫著她柔軟的發頂,復又輕聲重複了一遍,「是我不好。」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