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上除他和楊娘子外,還有誰會在意楊延葬在何處呢?更遑論巴巴前去祭拜了。
莫不是二兄差人來祭拜的?宋聿也曾無數次這樣設想過,卻又覺得以他不信鬼神和陰司報應的脾性,能參加每年族中的祭祀已經十分難得;何況楊延和他兄妹二人阿娘的墳墓所處的地方並非是三言兩語就能描述清楚的,需得由人引路才行,二兄又豈會為了楊娘子派人大費周章地往文水去尋找呢。
再退一步想,便是二兄他果真有此心,也該命人來請他同去文水帶路,多節省些人力和時日才是。
宋聿修長的手指扶著額,可謂是百思不得其解,想不出究竟是何人所為。
祖江瀾心中亦覺此事蹊蹺,卻又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夫妻二人相視無言,過了一會兒,忽聽偏房傳來一陣嬰孩的啼哭聲,將他二人的思緒打斷,齊齊起身邁出房門往偏房走去。
乳娘亦聽到了響動,他二人來時,乳娘已將數月大的孩子抱在懷裡。
翌日,晌午未至,馮貴便已領了人在教坊的偏門外候著。
外面日頭正毒,沒得倒把人曬壞了,管事心細,請他們移步到坊中的涼亭里吃茶,馮貴體恤底下的人,點頭應下。
施晏微並無甚麼要帶回去的東西,不過穿戴梳洗一番,自個兒拿左手撐著繪牡丹的油傘遮陽,右手打著團扇扇風祛熱。
馮貴眼尖,遠遠瞧見她往這邊過來了,連忙立起身來走到階下,揮手示意亭中的其餘人等速速過去他那邊。
眾人見狀,紛紛放下手中的茶碗,跟隨馮貴迎上前去,朝人叉手屈膝,張口畢恭畢敬地道:「娘子萬福。」
施晏微突然被這一幫人攔住去路,沒得先在心裡唬了一跳,定睛一看,為首的人乃是宋珩用慣了的馮貴,稍稍頓住腳步,揮手示意她們無需多禮。
「許久不見,郎君還同先前一般康健精神。」施晏微淡淡掃視他一眼,語氣平平地說道。
馮貴聽後,連連點頭,與人寒暄兩句,領著一幫人跟在她後頭,待她上了車,這才吩咐車夫催馬啟程。
兩匹高頭大馬在前面拉著車廂,按著車夫的驅使一路往宋珩的府邸駛去。
眼前的府邸雖不及宋府占地面積那般廣袤,但只住下她與宋珩兩位主子,顯然也是太過空曠了些。
施晏微由人引著行至離宋珩的上房最近的院落前,甫一邁進門去,廊下齊刷刷地走下數名婢女媼婦,那陣仗瞧著比她在蘅山別院時的還要大上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