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後,施晏微方低低接了他的話:「待二娘出閣後,晉王先行返回洛陽處理好政事,再請人擇定良辰吉日,從太原迎我至洛陽可好?我在洛陽舉目無親,實在不知該從何處出閣。」
倘若宋珩同意留她在太原待嫁,她便可尋找機會從她頗為熟悉的宋府里逃出去。
至於過所和戶籍,待她逃出宋府後,再想法子走水路離開太原,而後去偏遠些的村鎮裡避避風頭。
眼下前朝哀帝已葬入皇陵,宋珩在洛陽自立不會是太久之後的事,若一切順利,興許就只要一年半載。
屆時,他日夜忙於處理新朝的國事,豈會有過多的心思來追查她的蹤跡,何況薛夫人雖然年老,但她的心卻半點不老,頭腦亦尚還清明得很,定會從旁規勸他早日冊立皇后、廣開後宮,為宋氏一族開枝散葉。
君王當雨露均沾,有愛妻美妾陪伴在身側,宋珩哪裡還有多餘的心思想起她呢?
正思忖間,宋珩鳳目微眯,在她探究的眼神中開了口:「那娘子你,從今往後可會心甘情願地伴我左右,永不離開?」
虛無縹緲的鬼神之事,施晏微向來都是奉行敬而遠之的原則和態度;然而在她意外穿進這幅身軀中得以重生後,又無疑衝擊了她的唯物主義觀。
可她急於逃離宋珩的控制和擺布,這會子為著穩住他,不得不硬著頭皮起誓:「我若不是心甘情願給晉王做孺人,便不會有此問。晉王若不信我,我可在此立誓:此生願與晉王相攜,絕不相負,若他日有違此誓,便叫我不得善……」
終字還未出口,宋珩忽然一把捂住她輕張的朱唇,劍眉折起,神色肅穆道:「好娘子,我何曾說過要你立下這樣的毒誓,即便你有上天入地的本領,再次從我手心裡逃了出去,我亦會用盡一切辦法將你尋回;試問,我要一個死人又有何用?我要的,不過是你這個人而已。千萬莫要再說這樣的胡話。」
施晏微當即頷首示意自己不會再說這樣的話了,宋珩這才收回手,斂目垂首,對上她的目光。
二人的瞳孔里皆映著彼此的身影,透窗而入的清涼晚風吹動衣擺,卻吹不散那兩道人影。
周遭似乎都靜了下來,只餘下細微的風聲和窗外時有時無的蟬鳴聲,施晏微適時攀住他的肩,「晉王這是答允我了?」
宋珩點了點頭,舒展眉頭,輕聲細語地道:「娘子思量周全,我豈有不應之理。你在洛陽無親無故,總不好叫你只出這道院門,就進了我的上房;你雖在太原府下轄的文水長大,可那處已經沒有你的親人了,你既決意嫁與我做孺人,往後二娘和阿婆便都是你的親人,有她們在身邊照拂你,我也能放心;再者,你從宋府風風光光地出嫁,整個北地和洛陽自會知曉我珍重你之心,即便將來迎了正妃入府,亦不會有任何人膽敢輕慢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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