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晏微現下已經不再害怕,可以行動自如,是以不肯讓宋珩扶她,也不肯給他半分好臉色,下車後悶聲不響地朝宋珩屈膝行一禮後,與他分道而走。
上房內,府醫替宋珩清理傷口,止住血後,纏上乾淨的布條,交代他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項,提起藥箱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程琰那廂聽聞宋珩遇刺一事,匆匆趕來府上探望,此番宋珩傷得雖不輕,卻並無性命之憂,令程琰務必將此消息透出去,且要說他傷得極重,臥床不起,藥石難救。
程琰亦是聰明人,一聽便知他的用意,連聲應下後,略坐一會兒便走了。
自程琰走後,宋珩傳令下去,若再有人來拜訪,不論什麼身份和官階,一概不見。
次日,施晏微用過早膳,才拿茶水漱完口,門外傳來馮貴問安的聲音。
施晏微聞言,往羅漢床上坐了,平聲讓人進來,態度頗有幾分冷淡,詢問他有何事。
馮貴面帶憂色,擰著眉看向她,畢恭畢敬地道:「晉王失血過多,昨兒夜裡睡得甚是不好,嘴裡一直念著娘子,今晨又使性子不肯讓旁的人換藥,還要煩請娘子隨奴走這一遭,委屈些時日為晉王侍疾。」
現在還不是能與宋珩撕破臉的時候,施晏微內心一萬個不願意,可為著能夠順順利利地前往太原,少不得作出些妥協,隨他往上房走。
宋珩光著膀子趴在床上。
當下聽馮貴說楊娘子來了,登時做出一副虛弱無力的模樣。
施晏微邁進門來,仔細打量他一番,覺得他不像是裝出來的,遂往床沿處坐下,全程悶聲不響地替他拆去布條,灑上藥,再重新纏上乾淨的布條,也不管手上的動作重不重,只想快些結束了事。
「娘子可是還在生我的氣?」宋珩佯裝作有氣無力的樣子,掐著嗓子低聲說道。
藥已換好,施晏微心裡嫌惡他,不欲在此間久留,遂立起身來,瑩潤的唇瓣一張一合,敷衍他道:「晉王多慮,昨日那樣的情況,豈有容我生氣的份?」
宋珩聽了這話,篤定她心內必定是尚還因為他昨日說出的那句話而生氣,故而語氣愈發輕緩,「方才換藥太疼,臉上出了好些汗,面架上有清水,音娘發發善心,替我擦擦可好?」
剛才換藥時他明明沒吭一聲,竟也會痛得流出汗來嗎?施晏微有些不解,並不信他,可為著不讓他對自己心生不滿,還是咬牙答應,取來巾子擰成半干,再一回頭,卻發現他已不知何時自己盤膝坐起來了。
施晏微走上前仔細觀察一番,並未瞧見他臉上有汗珠,愈發篤定他嘴裡的話是騙她的,胡亂往他臉上抹了兩把,抬腿就要走。
宋珩那廝卻是得寸進尺,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又叫軟語哀求她拿巾子再替自己擦擦身子。
施晏微在心中默念著她要太原,這才能暫且耐住性子,復又往床沿處坐下,接著動作機械地替他擦身。
待擦至腹部時,施晏微腦海里想著事,一時不察觸到了他的褲腰上,驚慌失措地收回手,不經意間垂眸瞥見什麼,頓時臉色大變,攥緊手中的帕子就要起身離開。
宋珩一把扣住她的腰不讓她走,鳳目對上她的清眸,淺笑著問:「娘子怕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