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貴輕嘆口氣,腳下無聲地退了出門,立在檐下靜靜等候著他。
宋珩環顧四周,這間屋子雖及不上他在洛陽時親自命人給她備下的富麗華貴,卻也是尋常士族人家難以企及的,她究竟還有何不滿,竟是再次背棄了他。
廣袖之下的兩手緊緊握成拳,抿著薄唇走到妝檯前,鎏金銀梳上尚還纏著她落下的青絲,宋珩輕輕拾起,小心翼翼地拿巾子包了,放進袖中。
檀木螺鈿妝愜里,他親自為她求來的黃符雜被她隨手擱在簪釵上,全無愛惜之意。
宋珩抬手取來,垂眸看了一會兒,自嘲般地笑了兩聲,走到燈台前燒成灰燼。
如她這般沒良心的東西,還配不上用他誠心求來的平安符。
待他派出去的不良人將她尋回後,定要她叫他悔不當初,令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屋中散出一陣紙張燃燒的味道,馮貴擤了擤鼻子,打了個噴嚏,這才想起蘅山別院裡尚還存著一箱子楊娘子練字留下的書紙。
前幾日才有別院的人來問過該如何處理那些書紙,馮貴因心里怵他,遲遲不敢問他,今日他既主動往楊娘子屋裡來了,正是討他示下的時候。
良久後,宋珩從房中出來,身下的衣料似是比來時鼓脹了一些,憶及他曾拿著楊娘子的訶子進過浴房,馮貴瞬間明白過來,只裝作自己什麼都沒瞧出來,話鋒一轉問起別院裡楊娘子的書紙如何處理一事。
她練字時留下的書紙。宋珩似是想到了什麼,忽地劍眉微蹙,握緊手中的訶子。
蘅山別院的書房中,那些曾與她耳鬢廝磨的日子浮進腦海,躍然眼前。
女郎耳上的金耳墜,發中的流蘇步搖,眼裡盈盈的水波,喉間低低的吟聲,一切的一切,都是那樣的美好而清晰。
畫舫宴那日,他去尋她時,她在那張雪浪紙上寫了什麼?
宋珩凝了神,努力回想。
是了,她那時候寫的是:「何當共剪西窗燭,卻話巴山夜雨時」。
巴山。
宋珩敏銳地捕捉到這兩個看似尋常的字,勉強平復住那股躁意,將訶子往懷裡貼身放了,凝神思考起來。
倘若人會日所思夜有所夢,那麼會不會也有心間所思,寄情筆下呢?
宋珩的心境瞬間豁然開朗,幾乎難以抑制心間的狂喜和激動,不斷地加快腳下的步子,飛也似的走向馬廄,自去牽了馬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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