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豎只是去取書稿過來,不是什麼要緊的事,吃不准聖人對此女究竟是何心思,那為首的不良人不欲輕易開罪了她,親自跟在她身後進到屋裡尋找書稿。
施晏微將那些書稿拿紅木匣子小心翼翼地裝了,捧在懷裡,念念不舍地最後看了庭中那兩棵頗有些年頭的石榴樹和柿子樹,百感交集地上了馬車。
蜀地的路大多不大好走,加之練兒和劉媼本就連日趕路,身體已然有些吃不消,是以一行人出發不過五日,劉媼一把年過五旬的老骨頭著實支撐不住,在途中生起病來。
施晏微態度強硬地讓人先去前方的縣城裡停下,尋了醫工來替劉媼診治,開了方子服下藥後,又在縣裡歇了三日,待劉媼身子好些了,這才啟程繼續往洛陽城進發。
一來二去,原本來時三十日左右的路程,這一回竟是足足走了近四十日。
十月下旬的洛陽城天氣寒涼,冬日的冷風颳在身上跟刀子似的,直往衣料里灌,練兒緊了緊身上的衣衫,垂下眼帘。
施晏微好容易在錦官城裡養出來的肉,經過這一遭又給盡數減了回去;又因連日不曾睡好,面上盡顯疲憊之態。
下了馬車後,施晏微跟隨前來接應的宮人走了很長的一段路,兩刻鐘後,在一間稍顯破敗的院落前停下。
那宮人取來鑰匙開鎖,半推著施晏微進到屋裡,一句話也不曾同施晏微說,退出去合上門,只將她一人留在那間半大不小的屋子里。
練兒和劉媼見狀,張口就要問她這是何意,那宮人卻是先她二人一步開口,「邊上那間偏房是給你們住的,每日除卻伺候娘子洗漱更衣、沐浴用膳,其餘時候,皆不得與娘子在一處呆著。」
劉媼深深凝視那屋子一眼,瞧上去似乎連窗戶都封死了,透不進去一絲光亮,又不許她們在屋裡陪著娘子,娘子若是不怕黑倒還好,若是怕黑,倒要如何挨過?
練兒心裡又難過又著急,偏她也無能無能,只能幹站在檐下盯著那道門看。
劉媼沒想到她會死心眼成這樣,不由心生憐意,微蹙著眉,出言提點她道:「在這兒站著也沒用,先回屋吧,倘或你我再凍出個病來,娘子的處境就愈發艱難了。」
聽劉媼說的在理,練兒才肯隨她進屋。
「聖上怎麼能這樣狠心地對待楊娘子,當初明明是...」
練兒嘴裡沒好氣地小聲嘀咕著,後面的話還未出口,便被劉媼好一頓呵斥:「住口,你不要命了!這樣的話,若叫外頭的人聽了去,你有十個腦袋怕也不夠砍的。」
此話一出,練兒方意識到自己剛才說了多麼大逆不道的話,嚇得沁出一身的冷汗,連忙捂著嘴往矮床上坐了。
這間屋子里的陳設實在太過簡陋,連個像樣的落腳地都沒有,劉媼搬來牆角破舊的月牙凳,那巾子沾水擦一擦後,擱在案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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