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背棄他在先,實乃罪大惡極。
他該讓她從骨子里懼怕他,再不敢從他身邊離開。
「朕曾親口同你說過,若再敢跑,斷然不會再對你心慈手軟。」
宋珩冷硬的話語傳進耳中,施晏微不禁心涼半截,暗暗地想:這一回,他定會讓人將這座宮殿團團圍住的罷。
與其每日困在這冷冰冰的宮殿之中,如木石死物般等著他過來行那事,倒不如趁早死了乾淨。
倘若爸媽和陳讓知曉她重活一世後,受得是這樣的苦楚,過著這樣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必定會理解她做出這樣的選擇。
思及此,施晏微極為反常地抬手捧住宋珩的臉,故意放出喉嚨里的聲音,穩了穩氣息,眉眼裡滿是不屑和鄙夷,挑釁似地問他道:「宋珩,你這般生氣失控,無非是害怕我會離開你,你可是,喜歡上我了?」
喜歡。當真是天大的笑話,他的心只能被天下大業占據,豈能容下她這樣一個小小的女子,困囿於男女私.情。
害怕,亦是懦夫才會有的情緒,他是此間頂天立地、不世出的男郎,豈會生出這樣懦弱的東西。
想要矢口否認,可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宋珩不明白自己為何會如此,只覺頭疼得愈加厲害,理智處在崩潰的邊緣,不斷施力,似要將她融進骨血,吃拆入腹。
極力想要證明什麼,可是為什麼,他身心都感覺不到半分歡.愉。
他喜歡不就是她這副身子嗎?可為什麼他這會子正與她做著親密的事,卻還是無法填補心中的空缺和渴求?
不動聲色地錯開視線,不敢去看她清澈如水的眼睛,只負隅頑抗,自欺欺人地道:「喜歡你?楊楚音,你未免也太看得起你自己,朕瞧上的,自始至終不過是你的容色和身子罷了。」
話音落下,施晏微全是一改常態,忽地攀上他寬厚的肩膀,蜻蜓點水似的吻過宋珩的薄唇,聲線柔和:「夔牛奴,這里冷,去床上好不好?」
夔牛奴。多久沒有聽到她這樣溫聲細語地叫他了?宋珩原本陰沉的目光如火石般霎時被點亮,回過眼來看向她,那一瞬,他如一條只親近主人的狗聽到了主人的指令一般,搖頭擺尾地靠近他眼中唯一的主人。
好字幾乎已經到了喉嚨里,然而理智卻又及時回籠,不斷地告訴他:眼前的女郎不過是個女騙子,她嘴裡沒有半句話是真的;她在引誘他、欺騙他、戲弄他……
眸中的狂喜之色轉瞬即逝,心間翹起的尾巴耷拉下去,冷聲道:「楊楚音,莫要再妄圖在朕的面前耍你的那些小心思;從今往後,你說出來的話,朕一個字都不會信。」
施晏微下定決心,自然不能中途放棄,暫且收起羞恥心,纏他,撫他,衝著他低語道:「宋珩,夔牛奴,木案硌人,我的皮膚會被磨...破...」
那道宛轉如鶯啼的女聲傳入耳中,夾雜些許低低的哭.吟聲,勾得宋珩臂上青筋虬結暴動,豆大的汗珠掛在額上要落不落,燙得他連呼吸都是炙熱無比的。
天底下沒有人敢直呼他的名諱,亦無人敢喚他夔牛奴,只有她。他該出言訓斥她,不許她再這樣以下犯上,可他竟是著魔般的喜歡聽她這樣叫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