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一回,宋珩與她同床而眠,卻沒再從背後去抱住她。
趙國延續前朝舊例,隔日一朝,今日開過朝會,明日不必再上早朝,是以整整一夜,宋珩皆是宿在此間,並未回去朝元殿。
心上如同壓了一塊巨石,壓得人呼吸沉重,輾轉反側不得安寧,直至天將明時方淺淺入眠。
睡夢中,心尖上的女郎與一個陌生的男郎挽著手,宋珩看不清他的臉,想要上前奪回她,卻又發現自己並無具體的形態,挪動不了分毫,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二人舉止親密,言笑晏晏。
他算什麼,他在她心里什麼都不算。
熊熊燃燒的妒恨之心似要將他吞噬,即便是在睡夢之中亦不得安生,兩手不甘心地握成了拳,額上生出一層豆大的汗珠,衣料早在不覺間被汗水沾濕。
殺了陳讓,殺了他,不能讓他活在這個世上。宋珩滿腦子只有這樣的念頭。
外頭天色不早了,還是不見聖上出來的身影,張內侍在尚儀局外急得團團轉,卻又不敢貿然過去請人,因聖上曾三申五令過,不可叫楊尚儀的名聲有任何的受損。
冬日的雪天天色陰沉,施晏微一覺睡到巳時二刻,醉酒後的事情通通都不記得,只依稀能想起自己是坐步輦回來的,姚司贊來照看過她一會子。
昨夜飲下的那杯酒後勁太大,這會子還有些頭昏腦漲的。
嗓子發乾,施晏微掀開被子,欲要下床自己去倒杯水吃,忽然感覺身後似乎還躺著個人,不由心下一驚,忙回首去看。
宋珩便也隨著她的動作坐起身來,布著血絲的雙眼直勾勾地盯著她,如雄鷹注視狡黠的獵物。
「你……」怎會在此處。
施晏微訝然的話還未及出口,宋珩那廝猛然朝她逼近,繼而掐住她的手腕,薄唇輕張,逼問她道:「告訴朕,昨日夜裡,你口中的陳讓是誰?」
原來她昨晚是將他認成了陳讓,喊出了陳讓的名字。
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的施晏微暗自惱恨,昨日她不該飲下那杯酒,可即便她不喝,結局只怕也好不到哪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