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晏微下意識地以為他是來發秦的,自知反抗無用,故而沒有過多的抗拒,復又開始視自己為木石死物,語氣冰冷地道:「聖上快些了事,臣還有未完的事務待處理。」
「音娘,只要五年之期一日未滿,你便一日不會離開朕的,對不對?」
施晏微不明白他為何突然有此問,即便是她想離開,可她腳下的土地莫非王土,沒有他的准許,她如何離得開呢?
姑且認為他又是在發瘋,變著法兒地試探她的真實想法,只得隨口應付了事,耐著性子口不應心地道出兩個字來:「不會。」
「朕就知道音娘必定是個言而有信的好娘子,不會待朕如此殘忍。」宋珩一壁喃喃說著,一壁將她的身子轉了過來,毫不費力地抱起她,將她托舉到與他持平的位置,微涼的薄唇覆上她柔軟的丹唇。
這四個月以來,他虛心受教,看了不少的雜書,再不似從前那樣只會使蠻力顧著他自己,行起事來有章法了許多,鮮少會在她面上瞧見難受的神情。
若能將她伺候得好了,她也會大發慈悲似的賞他幾聲聽聽。
宋珩將她放至案上,離開她的唇,俯下身去。
口中的乾燥得以緩解,頭也不那麼痛了。
不覺間到了羅漢床上,宋珩抱著,問她既然喜歡那狸奴,緣何不將它養在自己的院中,這樣便可常常見它。
施晏微眸中水霧氤氳,小口喘著氣,斷斷續續地道:「它在外頭,自由自在慣了,若真的想在此處安家,自會賴著不走,既不肯來,那便是不願意,我若強虜了來,便是打著為它好的旗號枉顧它的意願,與強迫有何分別,不過是將它關在大一些的牢籠里罷了。」
宋珩豈會聽不出,她今日願意同他說這樣多的話,不過是藉由這番話來點他,含沙射影他的行為罷了。
「音娘,朕是真心喜歡你,只要你願意,朕可以立你……」
然而還不待他口中的話說完,施晏微便毫不留情地將他的話打話:「我不願意,還請聖上莫要忘了你我之間的約定。」
想要抓住什麼,偏偏什麼也抓不住。心口附近因她留下的疤痕似乎同時隱隱發癢發痛,宋珩將她的手放到她親手賜給他的那塊疤痕上,抱緊了她的腰肢,「好。朕守約,朕不問了。」
手心能感受到他的心跳,蓬勃有力,施晏微有些厭煩,想要收回手,宋珩卻固執地不讓她拿開,分了只手出來,覆在她軟白的手背上,面上露出懇求的神情。
「音娘信朕這一次可好?朕會為你做出改變,朕對你不會比陳讓做的差;只要是音娘想要的,朕都會雙手奉上。」
他的心跳沒有絲毫加速,應當不是在騙她。可她想要的不是什麼稀世珍寶,權勢名利,恰恰是他不能給的自由。
施晏微麻木地任由他按住自己的手不放,遲遲沒有應答之聲。
恍然間,她仿佛從宋珩的面上看到一抹難過痛苦的神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