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上的侍衛首領心道小娘子不過一身居後宅的婦道人家,何須理會外頭的事,故而並未將方才有人相助的事說與施晏微聽,暗自盤算著待家主回來,報給家主知曉處置才是正經。
施晏微將楊筠交給鬱金照看,出門感謝前來相救的將士。
那小武官跟隨沈鏡安多年,知曉將軍曾有一流落在外的外甥女,三年前才被尋回,當下見她施禮道謝,忙叫她無需多禮。
一整晚,施晏微都沒怎麼合過眼,好容易將楊筠哄睡了,起身下床往羅漢床上枯坐著。
阿舅生死不明,梁淺尚未回來。叫她如何能安得下心來。
翌日,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到明堂之上,魏國的國君之位,將由太子江晟承襲。
江晁之死,據後來的史官所載,乃是康王與夏王造反,由夏王親手所殺,江晁身死前,正與劉承徽在塌上尋歡;後太子趕來救駕,射殺康王和夏王於江晁的寢宮外。
短短一夜之間,聖上和兩位王爺接連死於非命。
三日後,李令儀返回宣州。
沈鏡安巡查完江淮地區,除開這起販賣私鹽的案子,又清查出許多新的問題,待將證據悉數收集整理好後,返回汴州。
他這一走就是近兩個月,有道是一朝天子一朝臣,當他重回朝堂之上時,朝中局勢早已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沈鏡安單獨面見新帝江晟,將新查的案子報給江晟。
江晟的支撐者和擁護者不乏士族權貴,關係盤根錯節,是以只叫清算康王、夏王一派的官員,至於旁的人,一概不動。
「有道是水至清則無魚,沈侯爺豈不知這個道理?」
「如今天下太平,邊境並無大的戰事,楚國乃嶺南蠻夷之地,況兵力及不上我朝的半數,根本不足為懼;沈侯手握十萬兵權盤踞京中將近四年,朝中早有不好的聲音傳出,天長日久,難免遭人非議。不若先將兵權交出,日後若有戰事,朕自會再將兵符歸還沈侯。素聞沈侯忠心事主,想來不會因為朕年紀輕,便存了輕視慢待之心罷?」
這番話便是不願退還他的兵符了。
他的任人唯親、剛愎自用和猜忌之心竟是到了這般地步。憶起聖上戎馬一生方打下這魏國的江山基業,如今交到這樣一個人的手中,卻不知將來會如何了。
沈鏡安想到此處,不免心冷半截,如今江晟是君他是臣,是賞是罰都不容他拒絕,縱然心有不甘,也只能領旨謝恩。
出宮後回到府上,侍衛首領將黑人助他們擊退康王手下的事說與他聽。
沈鏡安聽後,幾乎是瞬間浮現出宋珩二字。
能對敵人那樣使出不顧自身性命的和殺招,除卻從死人堆里爬出來、自幼時起就被精心培養的死士,他再想不出旁的人來。
能豢養死士的人不過爾爾,何況那些死士還是被派來保護二娘的。
他對二娘竟還未死心?沈鏡安的心更亂了,怕她和公主瞧出什麼,徒增煩憂,索性往自己的院子裡去,暫且不去見她們。
趙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