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霜抱了楊筠過來,楊筠忙不迭從她懷裡離開,往施晏微身上撲。
施晏微連日不曾好吃好睡過,不免身體虛弱,加之孕中情緒不穩,這會子見楊筠抱著她哭,眼裡也跟著沁出淚來,想要抱一抱她,可是手和腳都軟得厲害,眼皮沾了淚後越發沉重,只能蹲下身子去替楊筠拭淚。
宋珩暗恨自己沒有護好她們母女,心裡疼得似有一柄刀在割,彎腰去抱她起身,語氣緩和下來,無比溫和:「音娘莫怕,我向你保證,以後再也不會發生這樣的事了。」
施晏微不過蹲了那麼一會兒,再起身時,只覺頭昏眼花,眼皮一沉,直勾勾地往地上栽。
「音娘!速速命人去傳太醫。」宋珩驚呼一聲,眼疾手快,及時托住她,將她打橫抱起,放到馬背上直奔大業殿而去。
心裡恐懼得厲害,直至將人安置到錦被之中,方後知後覺地發現手上的血跡。
他在戰場上不知看到過多少死人的血,卻從未感到過一絲一毫的害怕,可如今看到她流出的血,幾乎嚇到魂不附體。
頭一回,他在人前紅了眼眶。
整個大業殿裡靜悄悄的,無一人敢貿然靠近。
直至王太醫由人催著風塵僕僕地趕來,宋珩的神智才回籠了一些,忙叫他替人診治。
半刻鐘後,王太醫擰著眉道:「殿下本就胎像不穩,這些日子沒有好好用藥,今日又受了驚嚇,情緒激動,這才見了紅。不過好在腹中胎兒並無大礙,老臣重新開了方子與殿下吃,精心養上一段時日,可保殿下和胎兒無虞。殿下身體孱弱,如若小產落胎,只怕會落下病根,壽數也會有礙。」
即便這會子確認她無礙,宋珩仍是心情沉重,無心同他多言,叫他去開方子。
宮人熬藥送來,宋珩接了藥碗過來,將她連同被子一併抱在懷裡,餵她吃藥。
楊筠感覺到阿娘很不舒服,沒有哭鬧,自己乖乖地坐在月牙凳上,看阿耶餵藥給阿娘吃。
吃過藥後,那血也止住了,宋珩便叫送熱水進來,耐心哄了楊筠兩句,命人抱她去偏殿。
數十息後,殿內只餘下他與施晏微。
施晏微尚還昏睡著,宋珩動作輕緩地脫去她身上的衣物,替她擦過身後,清理掉那些血跡,再套上乾淨的寢衣,拿乾淨的被子裹住她,而後如珍似寶地緊緊抱在懷裡往外殿走。
宋珩的目光一刻不停地盯著她看,仿佛她下一瞬就要不見了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