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業殿內,施晏微歪在羅漢床上看六局呈來的「工作總結」,楊筠在她身邊安靜地坐著,拿著孔明鎖擺弄。
宋珩調整好面部表情,勉強露出一抹淺淺的笑意去面對楊筠,替她將孔明鎖解開,哄她先回偏殿去。
鬱金和秋霜帶著楊筠退出去,宋珩便往床沿處坐了,將她抱進懷裡,下巴蹭在她的肩窩裡,語氣裡帶著悔意:「音娘,從前種種,都是我對不起你;讓你有了孩子,也是我不好。」
施晏微察覺到他今日有些情緒低落,並未過多地關心他為何會如此,只不發一言地由他抱著,繼續看手裡的東西。
她不必理會他是常態。宋珩早已習慣,從她身邊離開,起身跪到床前,大掌小心翼翼地撫上她肚,將臉貼上去。
雖然不是每次都能感受到胎動,但嘗試的次數多了,總會有碰到的時候。
數十息後,肚中的小人似乎在伸懶腰,無意識地伸手蹬腿,那條小腿剛好踢在宋珩臉上,引得他立時喜笑顏開,方才的那些憂心暫且被拋至腦後,喜滋滋地告訴孩子的阿娘,它動了,踢了他一腳。
施晏微見過他這副開心的模樣不下十回,頭一回時無甚感覺,這會子亦無過多的情緒起伏,輕輕哦了一聲,擱下手裡寫滿文字的紙張,闔目養神。
宋珩見狀,主動去替她揉肩,記著王太醫的話,提議道: 「音娘今日也在殿中坐了許久了吧,外頭的木芙蓉都開了,我陪你去外頭走走可好?」
施晏微坐久了,身上不免有些發沉,何況今夜月色不錯,應下他的話。
宋珩喜不自勝,小心翼翼地扶她起身,話口袋子似的絮叨道:「從今日起,我每日都陪音娘出去走上三回,上晌下朝了一回,午膳和晚膳各一回。」
施晏微聽了這話,聯繫他方才抱她時說的話,再看看自己高高隆起的孕肚,幾乎是頃刻間明白過來,宋珩是怕她會難產。
此間沒有剖腹產手術,若是胎兒過大,難產和大出血的概率甚大,倒也難怪他會如此緊張。
不僅僅是緊張孩子,更是緊張她。
施晏微知道這裡頭的厲害,自然不敢怠慢,不是為著宋珩和孩子,就是為著她自己的性命,平日裡也該多些強筋健骨的事。
「好。」施晏微對於他嘴裡的好提議,也願意聽從。
是夜,月上中天,華光如練,西牆下的木芙蓉花色正濃,於秋末的晚風中搖曳婆娑,映在牆上,形成灰黑色的影子,叫她想起張先的那句「雲破月來花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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