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哥兒低著頭,看向正屋那邊。母親應該也起來了,她要進宮,並不陪自己去見先生。父親之前說會跟母親一塊帶著他去,顯得鄭重,他還有些緊張。如今母親不去了,他也緊張。
有母親在,父親即便是要訓斥他,似乎也是留有情面的。
他一貫喜歡低著頭,於媽媽看不見他的神色,還在不斷的道:「真是搶風頭!」
川哥兒抿唇。等去了堂庭之後,他發現父親正在跟母親說話。兩人似乎在爭執一些什麼,等他走近了,兩人卻停了下來。
川哥兒恭謹的道:「父親,母親。」
刕鶴春:「都好了嗎」
川哥兒:「好了,兒子已經溫習過書了。」
去了之後,先生會考學問。上回莫老先生問的問題他沒有答上來,於是這些日子,他就一日一日不斷的重新去讀取背那些學問,如今已經滾瓜爛熟了。
他就是怕自己會忘記。
折綰:「這就是走個過場,武老先生本就是答應教你了的。」
刕鶴春不滿,「不是跟你說了先不跟他說嗎?不然這孩子到時候就不認真了。」
折綰沒有理他,「那是你以為他不認真。」
然後頓了頓,道:「也別總在外人面前說他資質愚鈍那一套話。」
她說完就走,「其他的隨你。」
孩子得親自帶著,養著,他才知道多難養。
進宮只能帶一個奴婢,折綰自然是帶了蟬月。小丫頭倒是膽子大,亦步亦趨跟著,並不害怕。玉小姑娘先進了宮去見玉妃,然後便來長樂宮門口裡等折綰。
宮裡的人都是人精,為她算好了時間掐著點到的,果然剛到長樂宮門口就等到了折綰。她歡喜過來,「阿綰姑母。」
說句實在話,被這般大的姑娘叫姑母,折綰還真是有些不習慣。她牽著她的手,笑著道:「咱們進去吧。」
進了長樂宮,太后剛吃過飯正在消食,見了她們就笑,「你們錯過了早膳,只能等午膳了。」
如同折綰記憶里一般,是個慈眉善目的老夫人。她坐下來,果然又聽太后問了一句,「你新婚當晚,我便將鶴春叫進了宮,整整一晚都沒有回去,你的紅蓋頭怕還是自己掀開的——」
「你可委屈?」
折綰就溫和笑著道:「不委屈的。」
太后瞧見,眼神驀然悲憫起來。
折綰一愣,腦子裡面突的就想起來,上輩子好像也是這般,她才說完不委屈,太后的眼神就變得哀戚起來。
她戰戰兢兢,只覺得自己做錯了事情,一味的惶恐,最後連怎麼出宮的都忘記了。
原來……太后也曾悲憫過她麼?
她就再次輕柔笑起來:「太后娘娘,多謝你還記掛著臣婦。」
太后便也笑了起來,「你能這般想……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