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氏:「我哪裡沒病?我頭疼得很!」
刕鶴春:「那母親要裝就裝好些,別上午頭疼不准阿琰出去,下午就跟三弟妹出門看戲了。」
他現在還記得阿琰笑著對他說,「母親的病真是看人。」
他也是愧疚的,但當時剛成婚,他不願意讓阿琰跟母親鬧起來,道:「你消消氣,就當是為了我,我明日回你給你帶些首飾——在多寶閣看見的,你肯定喜歡的。」
阿琰便沒有說了,道:「那明年花朝節你得空便陪著我出門吧?」
刕鶴春答應了。但他記得第二年也沒有去成。
因為什麼已經記不得了,但阿琰也沒有生氣,而是道:「那就明年。」
刕鶴春想起來就很愧疚。
趙氏卻氣得直哭,「所以你要我對著她的墳墓懺悔這些?我可是你的母親。」
刕鶴春嘆息,「是啊,可我也是阿琰的丈夫,母親,你知曉麼?自從我知道阿琰那般遺憾去世之後,我的心裡就難受得要命。」
趙氏勃然大怒,「那你就去難受!」
她有什麼錯?讓她給一個死去的兒媳婦認罪,她成什麼了?她今日都要低頭了。
刕鶴春也很傷心。他對折綰道:「阿琰都去世了,母親為何連軟一軟心腸也做不到?」
「我也不願意跟母親吵架的,我難道不願意做個好兒子麼?可今日是阿琰的忌日,母親卻還假惺惺的哭,連滴眼淚都沒有。」
折綰打開窗戶,迎著風,探出頭去感觸夏日的黃昏,而後慢悠悠道:「是啊,怎麼連滴眼淚也沒有呢?」
她還記得上輩子的今日,她祭拜長姐回來,趙氏就開始對著她橫眉豎眼了。
她不懂為什麼,如今瞧著,應該也是刕鶴春對著她發了脾氣。
這份怒氣就轉移給了自己。她還對刕鶴春說,「你媳婦哦,今日竟然還要吃雞肉呢。」
折綰根本沒有想著吃雞肉。她對趙氏說的是:「今日祭拜長姐的雞已經拿回來了。」
趙氏細無巨細的問她,她自然也細無巨細的答。
誰知道她胡說八道呢。
趙氏總是喜歡這般挑撥幾句,然後看她焦頭爛額的去解釋,忐忑惶恐去琢磨,手忙腳亂去做事。
最後她什麼都沒有做成,花費了大量的時間在瑣事上,趙氏卻優哉游哉在一邊看戲。
宋玥娘後頭還跟她道:「當時我就覺得你好傻哦,竟然能被這樣欺負。」
折綰很想回一句:那你不也在看我的熱鬧嗎?
但她性子原因,又說不出口,總覺得跟人撕破臉皮不好。
這輩子脾氣大一些了,也敢撕破臉皮了,她好似還沒有做什麼大事,她們一個就陷入了跟兒子爭吵之中,一個陷入跟丈夫周旋那些趙氏送過去的妾室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