刕鶴春深覺岳母老了,怎麼說話都說不到點子上去。他無奈道:「什麼就一個於媽媽,他身邊還有祖父祖母,父親母親,有兄弟姐妹——岳母,川哥兒是英國公府的子嗣,沒有誰會不在乎他。」
他如今覺得岳母實在是做了件多餘的事情。他心裡也有了不耐,直言道:「因著阿琰那般死去,我心裡實在是愧疚。那時候渾渾噩噩,對川哥兒也沒有上心。岳母便事事操勞,我很是感激。」
當時他其實還不相信母親會對川哥兒好,生怕她因為升哥兒怠慢了川哥兒。所以岳母對川哥兒的好他也很是感動,願意讓於媽媽待在川哥兒身邊。
可當時是當時,現在是現在。
他已經下定了決心,「如今川哥兒已經長大,不適合要這般愚蠢的忠僕在身邊。」
他都如此說了,折夫人自然也不會再拒絕。她深吸一口氣,「既然如此,你便將人送回來給我。」
刕鶴春卻道:「我想著,請岳母將她送去外頭的莊子上。」
他說,「就說於媽媽家里人出息了,要接她回去養老。念在她一片忠心,我也會給足了盤纏。這於她也是好事。」
折夫人這才臉色好看些,站起來送客,「好。那你就這般去做。」
刕鶴春還是不願意跟岳母鬧僵的,說了一些軟話,「岳母對川哥兒的好我知曉,但大家都是為了孩子好,還望岳母不要怪罪我。」
折夫人勉強笑了笑,「我知曉的,川哥兒長大了,你對他有別的謀劃,是為了他好,我高興還來不及。若是還像之前幾年那般……我才會為阿琰不值。」
刕鶴春聽得羞愧,「小婿實在是不該,如今已經悔悟了。」
回去之後,他舒心的對摺綰道:「岳母還是明理的。」
折綰淡淡嗯了一句,「你們準備怎麼做?」
刕鶴春:「你以為我會蠻幹?當然是哄著川哥兒。」
折綰默不作聲,當個旁觀者。
刕鶴春就先讓於媽媽去折家,道:「岳母找你有事商量。」
而後當著折綰的面叫來了川哥兒,跟他說,「今日我去你外祖母家,你外祖母說於媽媽老家的親戚找來了,是她的侄兒,想著接她回去享福。」
川哥兒詫異,「於媽媽說自己並沒有親人。」
於媽媽一生沒有嫁人。
刕鶴春:「是,但她肯定是有父母兄弟姐妹的。只是當初被賣的時候還小,不記得自己的家人了。」
川哥兒沉默起來,「可是……可是她也不認識她的侄兒啊。」
刕鶴春喝口茶,「那我就不知道了。但我要跟你說一說才行,也許她願意回去呢?她在這里是個奴才,去了外頭還能買個小丫鬟伺候她。」
川哥兒舒了一口氣,「是嗎?」
刕鶴春:「自然是的。念在她伺候你辛苦的份上,我會給她二百兩銀子,有了這些銀子,她能買宅子買地買丫鬟伺候自己,也是好的。」
川哥兒就道:「若是於媽媽願意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