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刕鶴春被關的半年裡,川哥兒跟她的關係是最親近的。
她記憶里那段母子相親的日子,就是在這個時候。以至於後面被遠離疏遠,她有時候還會懷疑自己是不是記錯了。
他們其實一直不曾親近過。
她緩緩吐出濁氣,看向墨月和茗媽媽,「你們送川哥兒去武先生那邊。」
茗媽媽:「是。」
墨月便去牽著川哥兒的手,「奴婢送您過去。」
川哥兒懵懵的跟著走了。
母親既沒有安慰他,也沒有不管他。
他看向母親,只見她已經皺眉朝著父親說了一句什麼。
他側著耳朵聽了一句:「——你自己有氣,可別向著孩子發。」
川哥兒鬆口氣。
他也覺得自己是被父親遷怒了。
他出了門,裡頭的聲音聽不見了。但離得不遠,父親要是大聲說話,想來他也是聽得見的。
那父親的聲音應該不會大。
他又鬆了一口氣。
他一點也不願意喜歡父親了。
而刕鶴春承認了自己衝著川哥兒發脾氣的事情。
他壓抑著脾氣,低沉著聲音道:「他實在是不上進!」
折綰:「你上進?」
刕鶴春一口氣憋住,「我如何不算上進?」
折綰:「你若是上進,現在應該在書房裡面讀書,你跑去池子邊做什麼?」
刕鶴春:「……我難道連去池子邊也去不得了?」
折綰:「那你就是不上進!」
刕鶴春氣笑了,卻又不敢罵她,只好憋著氣在屋子裡麵團團轉,「折綰,你別太氣人。」
折綰笑了笑,「你要是再上進一些,還能去跪著。」
她站起來,「你才跪了幾天啊。」
刕鶴春不說話了。他低聲道:「……我不知道要被關到什麼時候去。」
他的腿不能再跪了,再跪就廢了。
英國公也是如此說的,「即便是復官,一個瘸子怎麼復?」
他便待在偏院裡面看書。
看的是聖上給他之前挑選的那些書籍,是聖上要他自小就讀的。
他已經背得滾瓜爛熟了,但還是要再讀一遍。
他越讀越迷茫,越讀心越煩躁,本想出門走走的,誰知道碰見了川哥兒不學好。
他暴躁起來,「我就這麼一個兒子,自然是求著他出人頭地,可你瞧瞧他,他像個什麼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