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中旬,於老夫人和潘夫人已經成了常客。兩人都喜歡孫三娘的清雅。
這般的年歲,又是從苦痛中掙扎出來的,說話都有一種韻味在。
尤其是於老夫人,見了孫三娘的畫就歡喜得很,「啊呀呀,這就是我心裏面的場景啊。」
於老夫人還請了孫三娘去她家里聽戲。她家的戲台子是環著水修建的,坐在裡頭聽聲音尤其的好。
三月末,勛國公府大爺如喪考妣一般癱坐在地上,大罵秦家害人不淺,卻不敢聲張,膽戰心驚的隱瞞下此事,又覺得此事如同燙手的山芋得扔出去,便急於將手里的地脫手,賤賣給別人。
此事被勛國公知曉了。他熟悉兒子的秉性,知曉他貪婪的性子,怎麼可能會賤賣田地。即便是荒地,也不可能賤賣出去的。
他再次起了疑心,一查之下,整個人都懵了。
他把老大吊起來打,「你真不知道實情?」
老大哭著道:「不知道啊。」
他就是想買些地罷了。
雖然他知曉這地不是真正的荒地,但秦家卻說這是無主的,得了就得了,眾人都這般做。
勛國公後背發涼。
六七年前,江南發了水災,那場大水讓不少人失去了家宅,還有人開始造反,朝廷派了人去,用了整整一年多的時間才將事情穩住,耗費巨銀,引著農人歸田。
又用了兩年時間重建江南土木,這才慢慢回到從前。陛下為此十分欣慰,也把此看成是自己的功績,認為自己能堪比「三皇五帝」。
但這般大的事情,哪裡能事事順意。
尤其是田地。
這時候占田是最好的時機。那些被洗刷過的良田,因為這場大水,便沒了「田契」,有心之人就將「良田」改成了荒地。
而後又開始「賣」與世家。
秦家的田就是這般來的。勛國公府大爺的田也是如此。
且也絕對不止他們如此做。
官官相護,此事過去這麼多年,卻一直沒有露出來,是沒有人去揭發還是揭發了沒到時候?
勛國公想得多,一瞬間冷汗直冒,又抽了老大一鞭子,「你到底買了多少?」
老大心慌了,「五千畝……」
勛國公閉眼,「五千畝……」
老大哭道:「都說是荒地,但是好的荒地,慢慢的養起來就能種糧食,所以一畝地一兩銀子。雖然便宜了些,但價格也差不了太多,兒子就信了!」
「兒子哪裡想到,秦家敢坑我們啊。」
他真只是想貪便宜。
勛國公緩緩睜開眼睛,「不是衝著你來的,是衝著我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