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上演的都是骗人的,一家人关起门来聊的话,比保险精算师还条理分明。
她收起了被家庭氛围感染的悲戚神情,感觉自己只是坐在会议室里,面对的是另一群Betty。郑玉清哭着哭着感觉到女儿不对劲了,通身的气质都变了。
爸,陈见夏平静地问,如果移植成功,大夫说五年存活率还是不错的,你想活吗?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郑玉清急了,站起来想拉扯陈见夏,被小伟摁住了。
妈,妈,别这样。
这是小伟全程讲的唯一一句话。
我之前叫你们来一起谈,其实是想求得你们的谅解。我怕你们对移植抱很大希望,但女儿没本事,很可能怎么努力也做不到,这个事情又很紧急,希望你们别怪我。但我没想到,你们原来连移植都不想做。
爸爸醒着,整场闹剧里他都阖着眼睛,在最后一刻,他睁开了,静静看着女儿。
他没有说他不想活。
陈见夏心中清明。
她也从床边站起身,既然如此,我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了。我做我该做的努力,没成,就跟你们预料的一样,省钱了;成了的话,选择权在病人自己手里。
第七十一章
别的女的
都没有耐心等到第二天,见夏和李燃商量了几句,决定让她爸爸下午就住进肿瘤医院。
两人在车后座上聊着聊着,达成了一致意见,门静脉癌栓凶险,早半天是半天。
李燃没有跟她细说自己费了多少功夫找到已经和他爸爸结仇的叔叔,又是怎样讨到了那么多流程门路和中间人的联系方式。但她看得出来,前一天晚上他没少喝。
那个叔叔刚换过肝,能喝酒吗?
自己玩不了,就带一群兄弟看别人玩,过眼瘾,以前自己喝,还知道悠着点,现在都是下面的人替喝,劝起酒来像憋着股劲儿要别人的命。妈的,心理变态。
陈见夏低下了头。人说大恩不言谢,她终于明白什么意思了,不是刻意不说,是讲不出口。
我可不是跟你诉苦啊!你别感动哭了。李燃撇清,还夸张地往旁边挪了挪,好像怕被陈见夏眼泪浇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