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见夏坐起身:我去睡客厅。
饶晓婷扯着她的后领子将她拽倒:你挨处分他没帮你吗?你来省城怎么不找他,是不是人家不要你了,你就来找王南昱了?你这女的可真行
在饶晓婷的絮叨中,陈见夏渐渐闭上了眼睛。千里奔袭、僵直苦守、壮士断腕她用意志力屏蔽的疲乏和恐惧终于还是摸回了她的身体里,拉着她无限下坠。
将睡未睡的混沌中,一个念头倏忽闪了过去。
要买个大床,很大的床,和李燃,如果有未来。
周一又是大雪,升旗仪式取消,改为室内广播,学生们鞋底的雪一路化成水,走廊里都是一片片的污渍。张大同拎着拖布走出来,咒骂着擦地,然而每每将班级门口擦干净,总有迟到的学生跑过,再添几个泥脚印,如此反复三四次后,他终于忍不了了,对着视线范围内又闹出来的一双夹棉靴大骂:没长眼睛啊!那么宽的地儿,非踩我刚擦过的?!
张大同抬起头,眼前的女生有些面熟。
女生朝他笑笑,说:你是十四班的吗?麻烦帮我找下李燃。
正说着,趴在最后一排座位上打盹的李燃闻声抬起头,目光穿过敞开的后门,迷蒙了几秒钟。
雪在背后的窗外簌簌落下,少年澄澈的双眼绽放无比灿烂的晴朗。
陈见夏。
他轻声念着,笑了。
你有过被爱的感觉吗?
被爱没有爱人好。
要主动去爱。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事不是绝望之中等到了爱人驾着七彩祥云来拯救你,是你披荆斩棘奔袭万里,去远远地看他一眼。
爱的世界里没有度量衡,你感受到的一丝一毫都有千钧之重,爱是答案,爱是意义。
陈见夏感受到存在。她存在。
男孩奔向她的动作很慢,一瘸一拐,却毫无保留,仿佛整个春天的花不管不顾朝着她一个人开。
她做到了。
不是随波逐流,不是人云亦云。
她做到了世界上最简单的一件事,为自己,为爱人。
从没有过如此笃定的快乐
小学考了第一个双百;
第一次担任升旗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