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昏昏从那殷黑的血迹断定她饮下的是毒酒,却是想不明白她为何要如此赴死?
她提及了解浮生,难道这便是他的安排?
安排她们早就知晓无可活路,才敢让她们如此上前地与我放肆说出心底之言么?
“第三杯酒,敬公主能出了青陵台,得一场逍遥快活。”
念及解浮生,我下意识地认为她不过是为人算计,却是无力阻止。
她第三杯酒饮的竟是如此决绝。
我庆幸自己是喝了太多酒,方能麻木思绪,不至于那么清晰过分地感觉到心底的哀凉。
空荡之中,只觉她挺直的背影在那轮不知何时挂起的弯月之下格外的像是一把锋锐的刀,寸息寸缕地剐着我。
可笑的是,我依旧丝毫感觉不到那尖细薄锐的疼痛,只能麻木地挨在榻椅之中任由酒气蒸腾。那酒气如风,带着我越走越远,渐渐模糊了眼前的惨象。
解浮生,你的精心准备么,便是如此么?
你人呢,怎地还不出现?
“酒给我。”
“公主。”身侧的宫女终于压低了所有小心前来阻止。
许是要挣扎了什么不甘,我撑在扶手支起沉重的脑袋,搁着下颚寥寥瞅她,奈何晕眩过甚,根本锁不住她晃动的影像,无奈垂了眼的去讽笑。
“你瞧,她们说是给我庆生,却是死绝了喜庆,摆了一地的脸色给我看,我是不是该反过来敬她们三杯酒,谢她们予我一场别开生面的生辰宴来?”
“公主。”她跪下来,低头埋进周身惊惧的颤抖里。
我心生了烦躁不耐,径自捉过她手中的酒壶,揭了盖子丢开,仰头便是大饮。
大约是已适应酒的辛烈,又许是我已麻木了所有知觉,半壶酒饮尽,竟是任何感觉也没。
晃了晃酒壶,见酒渍也是淌不出来,遂无趣地随手扔掉,塌在椅子里也不管酒渍尚未吞尽,任由它开口淌出嘴角,卷着舌头道,“再…来……”
“您醉了,回宫罢。”
我没有力气,嘴角生麻地捋不开,辩驳不了她,只好跟着那轱辘滚动的酒壶随了眼去。
它滚过那伏地不起,我还不知名字的宫女身侧,哐哐跌在阶下,余力未尽地继续滚了些许,才缓缓靠在另一名饮下毒酒死去之人的身侧,挨在那衣料坠地的绵缠中,再是无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