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下狂喜,方是想过去见礼,岂料先迎上的是先生他一双格外冷清生厉的眼。
不过一年时日,先生竟是老的厉害,他本不过四十出头,眼下却似一个六甲老子,拖着百年枯干也似的身子骨立在数尺之外。
瘦削在他颜上生了根,盘根错节地突兀出恪眼的颧骨,深陷的眼陌生起来,让我有种无论如何也亲近不了他的错觉。
“先生……”
我不明白,不明白他为何要说上一句‘打的好’!
“到底是老先生明理!”华贵女子咬牙冷笑,不屑瞪着我道,“教出一个狐媚子学生,怕是也累的先生为天下人耻笑了罢!”
“长公主,您未得大王之令私闯夏公主寝殿,可又是尊王忠孝了?”到底是何用全心顾我,见不得我任人欺负,立时呛声反驳了回去。
“闭嘴!何时轮到你一个贱婢与本公主面前放肆,来人!给我拖出去杖毙了事!”长公主厉喝,凤眼尾角扭曲,端端坏了一张精致的容颜。
“谁敢动我的人!”殿外内官进的急,我也吼的急。
虽是惊·变先生对我的态度,但要动了何用,还轮不到她一个我见都未曾见过的长公主来。
时欢走时,曾提及宫内人心复杂,此刻为长公主逼迫至此,我虽依言忍耐,却也不能当真让她动了何用去!
“呸!你的人?轮得到你一个青陵台的贱种来我商丘王宫撒野!”长公主扭身踏前,大挥衣袂长袖喝道,“都给我滚进来,今日谁敢抗了命,都给我卸了脑袋去!”
我从未如此恼怒。
本该尊她一声王姊,可她从进门到现在,先是辱及母亲迫及何用,此刻又将我置于人前辱骂,我虽不贵于人前,却也从未受过此等屈辱,当真气炸了心肺,不甘示弱地迎前,以左手格住她再要打我耳光的右手,厉喝道,“青儿!”
小狐狸蹭地从纬帐窜出,青光匹练地扑到长公主身上。
我随手推开她,由她跌在地上翻滚乱扑,冷眼冷瞥之下,不过片刻,她已狼狈地披散了高髻,胡扯挥挡地只顾了哭叫哀嚎。
好在小狐狸识人,并未当真下了狠手,不过是挠了她几抹血痕,把那一身华贵衣衫撕的狠了,才让场面看起来有几分骇人罢了。
“阿折……”
一声怅然久违,我站不稳地转眼而去,先生已踩下绒毯站定,眼眸冷冷,像是在看一个极为厌恶之人,抿下唇角冷道,“你果然变了模样……”
我跌进透身而来的冰寒中,抵着何用,惶然无力道,“青儿,停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