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与他互有心意,可世事难料,也不知会不会有那嫁娶之时,这描眉之事,也不知还能不能等来那一天了。
“回神。”
我正是乱想,见她捏了唇脂凑近,忙是张口轻轻而抿。
“成了。”何用勾了小指在我唇上抹过几处,退身让开了铜镜。
镜中之人,不似守岁那日我的勉强描摹,为何用巧手精妆,此刻端地惊艳沉静,纵是黛眉不染颜色,也因着底色而不失浓韵,青黛绵延,纤巧欲飞。
我发了呆,不知自己何时就长开了模样。
稚嫩的眼眉为一双历经诸事透彻的墨眸相衬,沉敛暗藏,根本不似一个尚未及笄的懵懂少年女儿。
我竟有些看不清自己的脸来,是母亲,是阿宁,还真就是了我?
“阿用,若我此去再不会回来,你可定要记得我子折夏的模样。”
为人在世,总要留个存在也是,我若记不住,旁人记得也好。
☆、卷一大梦卷之第三十七章:为妖
亲手将龙骨方玉系好,我随着何用往殿外走。一路过殿穿廊,走下小半个时辰,方在王宫正殿外停下。
眼见正殿外白玉广场的阵仗,耳际犹响着骨玉金铃的汀淙之音,梦境之感乍然轻碎。
出过长阙殿,一行八人礼制正服的内官迎来,我与何用随踏而入,恍若踏入一场锦绣梦中,行过浮光掠影的巍峨宫城,始才辗转出了为时欢护下的安乐世外。
此刻见到广场停就的数十辆华贵牛车,才从天上下行到了世间。
越过轻甲冷肃的执戟甲士,行过礼服喜艳的内官簇拥,临了我将欲出行的牛车面前,见到各自等候在车侧的公子公主,我才意识到,自己竟真的和他们同血同脉,同是父王的亲生子嗣。
褪却锦黄的长公主身着正礼之服,一身明红耀眼的华贵非常,冷肃的眼眸亦如刀戟,我远隔至此,心头也挨上几下,揪心难忍地冒了冷汗。
他们始终是我断不了血脉至亲的亲兄姊妹,我遥遥跪下对他们行了正礼,换来的尽是冷嗤不屑。
内官起了声,礼仪乍起,鼓乐随之而鸣,九声九钟之后,王制衣行的时欢从正殿而出,两列烈首军行耀如殷鸟,如焰如火地急速打开了阵仗。
依旧是那一张精巧的狐狸面具,躲在描金浓重的玄鸟羽翼王冠之下,肃穆的沉敛为玄墨勾金的王袍显衬,暗藏垂珠之下的眼更是冷峭。
玉带暗扣挂着嵌玉金珠的青铜长剑,按剑走下,大气的华贵掩敛不住地散发出来,睥睨之势也就无人可挡地弥漫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