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做什么!你毁了青陵台,还要害了我们公主么!”掌事姑姑捉不住她,只能嘶声而叱。
“这世上,谁都会骗她,欺她,害她,可我不会,我一定不会。”
我听得心下动容,忍不住回头看她,但见她倦意轻散,自来睁不开的眼,忽地满张而来,直直地勾着我的心。
我心头闷的发疼,抿了唇角想要问她,榻上已先有了动静。
“妖怪,妖怪!”
父王的惊怕嘶叫端地凄厉绝望,掌事姑姑忙凑过手去,拽着他摸抓乱挥的手按住道,“大王,没事了没事,公主回来了,回来了……”
“夏么,子夏么…她在哪,在哪?”
父王叫的殷切而惶然,嘶哑地扯着嗓子,让人倍觉可怜。
掌事姑姑转过头,苍白的颜上尽是汗珠,见我不动,满眼的惨然无望。
我终是可怜她,走过去伸手握住父王的一截枯骨。
“是夏么,子夏么?”他摩挲着往我凑来,转动的眼珠浑浊无光,竟是看不见了。
“我在。”
即便任由他靠近,我依旧是淡漠的。他的手老而僵硬,慌乱之中把握不住力道,摸撞在我脸上,恪骨的都是疼。
片刻过后,他像是捉取全了我的轮廓,确认一般地安静下来,看不见的眼睛望着我,径直地戳在了人心上。
喉咙又发了痒。
我忙忍住自己不动心绪,还未见到时欢,我还不想如那女子说的就此死了。
我还不甘心,还不想死。
“你真像你母亲,像极了…像得孤每次看到你,都像是看到了她……”他自顾说着,气喘得厉害,殿里安静,只有他喘气的声音,呼啦呼啦地瘆人。
“所以,才厌弃我么……”我到底问出了膈应心底已久的问题。
“是啊,既是厌烦也是害怕…孤厌烦见到你,害怕见到你,见到你,孤会想起她,也会想起那些无法回头的事…你是不是也厌了孤,厌得以至于连名字都不要了……”他有了些精神,话也说的顺畅起来。
“没有,我没有厌你,我连厌一个人的力气都没了。”
我说的是实话。
他将死,我再去计较旧事,有什么意思?何况,我真的没有厌过他,厌弃的不过是当时抱有执念的自己。
“如此么,孤明白,明白……解浮生说你早已淡漠所有对孤的心念,现在想来,他也就于此事之上没有欺瞒孤了……”
“他死了,不会害人了。”
我说着这一句话,忽地不敢确定,下意识想到那女子虽笃定言说不会骗我欺我,但真的会么?他们这些不知来去的妖或神,解浮生,秦时欢,譬如及她,皆是无比厉害,凭什么要在意了我?
因了阿宁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