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既是明了本理,我便静下心来,跟着脑子里的想法再次踏行而走。
不过这一走,两侧画面俱都有变,不再是葱郁浓翠的山林,反而越走越宽广,渐渐走进一方不知何境的宫阙来。
巍峨高阔的楼台显像而来,好似一只巨大的鸟兽横卧在高台,撩长的羽翼被金柱扎入地底,胸腹撩开的浓焰烧灼了它,一双垩白之眼满是赍恨地瞪着我。
我心下狂跳,不知自己为何会想出此等镜像,偏偏清楚记得我并非居于此处,而是大殿之后的一处清净偏殿。
想不明白也不敢打扰阿姊,只好随着记忆往那处偏殿走去。
好容易登上高台,行过几处廊桥檐下,终觉松缓一口气,来到了记忆中的偏殿,熟悉的物件摆饰过眼而来,那一方竹木锦榻临窗而置的画面更让人熟悉。
我疾步走过去,正小心将阿姊放下,她格住手腕,抬眉倦道,“去汤池房。”
汤池房?
意外的熟悉随感而来,我绕着心思背着她出殿,自然而然地拐向左侧,走过几个殿后便觉到了。
汤池殿空旷,除却必要的榻席案几,只有当中的活水汤池,脑子里有瞬间的恍惚,右手腕处已泛上了刻骨的疼痛,几乎再背不住她。
忙疾步走到汤池的白玉边缘,踩在踏阶将她放下。
她安稳坐住,手上却勾住我的衣襟不放手,朱唇轻抿地似有什么话说,触及我紧张的眉眼,便有些倦怠地避开,滑落衣襟的手顺势落到浓汤也白,犹是散着热气的池水里。
她指尖落入,汤池的浓白渐渐化成了药汤苦色的浓暗,熏烈的药草味几乎呛到了我呼吸。
我捏着鼻子退开几步,见她解着衣襟,迟缓的动作尽是些挨不住的虚弱无力。
想了想,我蹙着眉心挨了过去,握住她冰凉的手心疼道,“我帮你。”
她眉梢一挑,薄道,“确定?”
我见她眸底挑衅见趣,也来了心气,不以为意道,“难道连自家姐妹帮你解衣药浴都是不可?”
“也是。”她敛了眼,淡笑,“不过待会若见了什么,可别掉眼泪才好。”
她说的认真坦然,反是我莫名地发慌,脑子里闪过大片的幽蓝,那些幽蓝扑簇在人身上,令我痛楚难抑地生了惊冷。
情知是不好的记忆,我撇开它们,攥了一下指尖,低眉解着阿姊的衣襟,认真道,“若真是如此,那定能让我认清自己曾做下过如何错处。我不能忘却阿姊对折夏的好,折夏不想避开。”
“忘么……”她低低呢喃,“总归要忘了才好……”
太过为轻的呢喃我实在没听得清楚,依凭心测笃定道,“断不会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