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晃了晃头,脑门汗凉,身子跟着不适起来,遂不敢去想,道,“无事。”
他缓了口气,道,“大象之道本是要心境纯粹至无牵无系的地步,方可无所为伤地走过。我们这些人以往做过恶事太多,清心多年亦不能避开过往的难缠心结,纵使能得院主准允上无象界,怕也不能通过大象道的剔心剔骨了。”
听他此言,虽淡然无绪,可单凭字面之意已足以瘆人,我茫茫回头,望着蜿蜒而上的一路血迹,隐约记得当时的自己痛楚至极,不仅身体大痛难忍,更有什么力量扯着脑子里的东西拼命撕扯,好似不把那些东西撕扯干净便不能罢休。
阶面的血迹渐有干涸,我此处为想,几如仍在殷艳流淌,淌过心底时,也没什么难抑的心绪作祟,便也淡然相信自己当真是个没什么牵系的无感之人,不免庆幸亏得是自己无牵无系,方能将伤成那般境地的阿姊背了上去。
不过反之来讲,我若当真无牵无系,难道竟连阿姊也未曾放过在心上么?
不该,断不该这样!
我有些发慌,才不要忘记阿姊!
倔强地认定不该忘,我将阿姊的轮廓尽数描刻在心,人跟着一步一阶地将阶面上的血迹认真擦将起来。
一步一步擦上去,越擦越是心惊,那上面不仅是血,还有为之烧灼脱落的皮肉,像是自人身上生生撕裂下来的。
临如此惨然之景,断不能觉痛楚至此的挣扎会是无感之人所行,我当真是个无牵无系,只因无趣下界的懵懂之人么?
那个瞬间,我万分怀疑阿姊解释的过往,可她那般为我,断不会害我。
她不想我不自惜,不想我难过,怎会舍得欺我?
我回过头,但见伯生正卷了海水过来,铺天盖地的甚是吓人,瞬时忘了自己原是要问他一问的。
“你这般要擦到几时?”他笑意盈然,身后的海浪也随意几分,像是兜天倾泻了水晶帘幕,与他做下了一个华丽晶莹的幕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