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望着阿姊追来的一片血红,忽而特别想回无往山,想伯生、仲生,想幼生,还有那总与我作对的婕好,他们一个个的…大抵还在等我回去罢…阿姊会和他们如何解释呢……
先生死了,何用有了山魅,火正七终以阙伯台为重,我已没什么去牵系在意,此生至此,若说遗憾,大抵是自己太过看重了人心,权以为自己能牵引有变,不曾想,终究是无用之功。
争母亲后世之名也好,劝慰父王清醒也罢,便是秦时欢,这个复杂至深的妖怪啊,始终与我有所有别。我不懂他,他亦不曾明白我,我与他之间,不过是我情动在先的鸠占鹊巢之欲,并非错付,并非他因,不过是我咎由自取,可怜阿姊她,为我受苦……
不过,她本也不是我阿姊啊……这个人,彼时那般言说挣扎,临了此刻,我终是明白。
明白的让人挖心恪骨地疼,疼的人很想再看看她,奈何,我与她,终究越来越远,远到那一片血红无力决绝地返身而去,挽过早已撑不住的青衣长衫在怀,越来越远地往黑暗之外逃离。
与她与我,在意至心的,终不过是这个妖怪罢了。
她能救他,我还能有什么所憾?
耳际有什么东西碎了,轻轻泠泠地,想来是那方骨玉罢。
嗯,那方我亲手系上去的骨玉。
我闭上眼,感受着即将而来的黑暗,以及那些我从未经历过的一切。
再也不要醒来了。
阿宁。
☆、卷二百年身之第一章:血灾
太元二年,叔父安重返朝堂,家中的哥哥们俱都忙了起来。
自韫姐姐出嫁,我少了一直以来说话的人,及至玄哥哥出建安北上广陵建北府兵,我与叔父告了假,说是一路南下游玩,实则是为避开朝堂纷争罢了。
叔父知我性子清淡,允。
世事纷乱,我自是明白,没有带人,径自取了家中哥哥几件衣裳做了男儿模样,挂了长剑一人一马地出去了。
那年我方及笄过礼,一路从建康南下江南向西,及至武陵时,已是十七,换做旁的女儿家,早已嫁了。叔父先时只当我玩过月余半年即回,未料想会一去两年,近来着人催我归家,我情知再玩闹不得,遂决定再逗留几日便回去。
因着女儿身以及微生家在朝中的复杂关系,我并不敢去栈房那种纷乱混杂之地休憩,一般径直找到当地郡守小居些时日便走,也托得如此关系,才能依此结识当地的一些清淡雅士,出去游玩也都不是那般无趣,更能得以解惑良多。
此次借宿在武陵的郡守刘大人家里,一早起来有人伺候过用了膳,我收拾停当后出了门。
一出门,就遇上个等候的白衣和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