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著燭火搖曳,羅檸輕輕解下臉上從不離身的面具,而面具下的那張臉,消瘦,蒼白,橫七縱八的陳舊傷疤將天姿國色全部破壞。
正好十三刀。
白慎言瞳孔一縮,只覺得這一刻的胸膛里,似乎有著火山爆發般的酸澀,憤怒,疼惜讓她下意識呼吸急促下來,濕了眼眶。
「白慎言,陛下的賜婚你可以不用在意,我不會阻攔你什麼。」
面前人的沉默讓羅檸低了低眼,抿緊的唇角張合間不知為何而多了幾分難捱,她濕了通紅的眼眶,指尖攥緊面具正要重新帶上。
「所以,白慎言,你可以不用顧及我,不管你想怎麼樣都……」
抬起的手腕被驀然攥緊,羅檸沙啞的音調戛然而止,她錯愕的抬起眼,背著燭火的人看不清表情,可那眼底不知為何竟是紅的發亮。
她似乎,隱隱見過這抹紅……
「可羅檸,我就想要你怎麼辦?」
低低的音調近乎呢喃,伴著唇角貼上來的微熱碰觸;「疼不疼?」
被吻住的傷疤似乎都在這一刻遽然發燙了起來,羅檸下意識哆嗦了一下就要退開,但她剛動,白慎言反而早有預料般的伸手攬住她。
「羅檸,是不是很疼?」
其實這麼多年早就不疼了。
已經定格了的傷疤,痕跡也無法去除,怎麼可能還會疼。
但就在這一刻也不知怎的,簡單的兩個字回答在喉嚨里輾轉,出口瞬間就變成了連羅檸自己都詫異的一聲。
「疼——」
第136章 逃避
羅檸失眠了,雖然她以前的睡眠質量其實也沒多高就是了。
夜已深,星月也冒出了頭,照進一片黑暗的房間裡,莫名帶了幾分的朦朧光暈。
書房裡的場景一幕一幕仿佛電影的重播鍵般不斷在腦海中閃現,甚至都在過了好幾個時辰後的現在她都能清晰回憶起白慎言說那話時的神態動作。
她不明白,心裡也亂的很。
一時間思緒翻滾著竟是不知該用什麼情緒來表達?
也不知道最後自己的那兩個字回答又代表了什麼意義和訴求?!
最後羅檸也只能苦笑一聲,選擇了逃避。
「什麼?姐你要出去幾日?」
早上吃飯的時候,羅檸淡淡的說了這件事,羅毅詫異的停了筷子,抬頭去看自家姐姐。
羅檸仍還是那副冰冷冷的面具,微微垂下的眼底遮住了隨之而來的所有情緒。
但羅毅沒說什麼,就只是點頭;「這樣也好,出去散散心也就不用擔心白慎言在找上門耍賴了。」
提起白慎言的時候,羅毅壓根沒注意到羅檸攥著筷子的手猛然用了力。
但很快恢復正常。
羅家沒太多親戚,而羅檸要去的地方實際上是她母家那邊的,她母親的親妹妹,也是羅檸和羅毅的親小姨。
女乾元,唐怡。
是在距雲城不遠的姜城,如今身居姜城刺史一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