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
「阿白,你知道今天是我生辰對不對?」
「……玲。」
「謝謝你,我真的很喜歡,」袁雙卿不知該如何是好,捏著盒子,好一會兒笑容才收斂,咬著唇又陷入糾結:「可是我還沒長大,能用這個麼?不若尋一處地方藏起來,等過兩年再用可好?」
「玲玲。」阿白不能苟同。
袁雙卿退讓道:「那我先收著,等過兩天,找秋雨教我塗胭脂。」
阿白滿意地搖了一下鈴鐺。
過完了十三歲生日,袁雙卿的個頭飛快的竄了上去,眼看就快要能和秋雨她們比肩。
秋雨說,照這樣長法,袁雙卿以後或許會比她們二人都高。
春霞說,若吃得不好,長太高就會顯得骨瘦如柴,反而不美。
本是無心的分析,袁雙卿卻當了真。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她也到了這般年紀了,不自覺便開始注重外貌,捏捏自己的胳膊,又摸摸鎖骨,在銅鏡里照照那瘦削的臉龐,連續失眠了好幾晚。
因此,沒有意外的,阿白也知道了。她這隻鬼,學會了去老太太的私廚里當耗子偷菜。
這事鬧的袁雙卿哭笑不得,卻又沒辦法拒絕她的好意,瞞著秋雨和春霞每天晚上補一頓,心裡更加肯定——
阿白一定是一個可愛又善良的女孩子。
隨著年齡的不斷增長,袁雙卿的胸也鼓脹了起來。
她的發育在女孩中算是很遲了,春霞十三歲時已經來了月事。
袁雙卿羞恥於這種成長所帶來的萌芽,即使不太邁出院子,也用長長的白布條將胸部裹起來。
後來被春霞無意中發現,花了很長時間向她灌輸一個淺顯的道理:這是作為一個女孩子必須經歷的過程。
袁雙卿勉強接受了她的說教,把白布條脫下,連同著少女心事一起壓在箱底。
袁雙卿滿腹惆悵,等到阿白來了,便說:「我不想長大。」
袁雙卿也沒指望阿白能做什麼,她只是單純想要把心事一股腦說出來,而阿白是唯一的傾聽者。
「長大了,便要嫁人的,」袁雙卿看著暗黃的燭火說:「袁箐箐多受寵的一個人,卻也無法做主自己的婚事,大伯要把她嫁給知府家的庶子了,這麼大的家,其實內里早已衰落,居然要將嫡長女嫁給知府庶子,才能謀求更好的出路,太可笑了。」
袁雙卿看向阿白的方向,目光空洞:「我不想長大,更不想嫁人,不想被當做穩定家業的工具,我雖然被遺忘了這麼久,卻不傻,他們……從來都不打算放過我的。」
阿白也無法回答她。阿白力不從心,她說的話袁雙卿聽不見。
阿白有些著急了,她離開去找來紙筆,將所想的寫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