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猶豫的看了長曦一眼,才繼續顫抖地說出這血淋淋的地宮往事:「為了建造這一整座宮殿,皇帝徵召了數萬工匠,竣工之後,害怕裡面的機關被泄露出去,便將這些手無縛雞之力的工匠,全數關在此處……」
只到了這裡,這些畫面便戛然而止,但是可以想像得出,這幾萬人被關在陰暗潮濕擁擠的地底下,需要經受住寒冷和飢餓的考驗,甚至人性在這個時候都會綻放出至惡的一面。
沒有人會想死,尤其是在最恐懼的時候。可是不管怎樣,石門完好無損,說明這裡的人也許都沒有活著出去,就這樣被關了上千年,直到腐爛透了。
袁雙卿似乎是想用指尖摸一摸這些畫,可是不知如何卻又不敢,仿佛這些不是普通的物體,已經擁有了靈魂。
她還有一些不相信,喃喃道:「可是,幾萬人吶,如何能心甘情願被趕到這裡面,他們為何都不反抗呢?」
「大約那些人,一生都在被壓榨,早已不懂得如何反抗,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何況只是奴隸,」長曦摟著她的肩膀,將她的臉按在鎖骨處,低眉道:「別看了,也別想了,我們原路返回。」
袁雙卿將手覆在她的蝴蝶骨上,輕輕摩挲著,自喉嚨里發出一聲嗯字。
這裡對袁雙卿的觸動太大,她想快點遠離,於是一言不發跟在長曦身後往回走。
只是有一點她還是不明白,下來之後沒有尋找到別的路,也沒見什麼可疑的東西,如果害寒飛的東西不在這裡,為什麼他會用手指著這邊?而那個毒到底是不是諸葛考傳染給寒飛的,他的傷明顯是被咬的,又是被什麼東西咬的?
太多的疑惑糾結著袁雙卿的腦袋,太多的情緒困擾著她,和長曦相遇的喜悅都已經抵消不掉這些負面影響。
走上台階時,能看到出口處有些微弱的黃色光亮,長曦停下腳步,將玄空石拿起來幫她放進衣服里,柔聲道:「上面有人,我先離開一會。」
袁雙卿捨不得長曦,但也知道不是任性的時候,她點頭答應,長曦消失後心情更加低落。
袁雙卿上去之後,發現這個石室里現在有些熱鬧,士兵們站成一排,但是比起剛進來時,人少了許多,想來已經元氣大傷。
而木通散人跪坐在寒飛的屍體前,低著頭看不到表情,敖瞻站在他身後,倒是看不出有什麼不對勁,畢竟他一向如此淡漠。
諸葛考也在,他坐在角落裡,因為身上有毒的緣故,沒人敢接近,不過很多士兵的槍頭和劍都對準了他。諸葛考好像渾不在意,直到看見袁雙卿,臉上這才有了一絲生氣,沖她擺擺手,算是打了招呼。
袁雙卿心裡其實已經有了底,詢問道:「你們怎麼了?」
敖瞻看著她,似是有些激動,眼裡划過複雜的暗芒,終究歸於沉寂,他道:「袁姑娘,你沒事就好,我們進來後發現了寒飛的屍體,他中了毒,這毒只有諸葛才有,因為除了他,沒有人能把這種毒長久帶在身上。」
諸葛考梗著脖子大聲道:「沒錯,這毒是我傳染給他的,我只是碰了他一下,可我當時不是故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