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離兄這是去哪裡了,大半日都沒個消息。」在我發愣的這段時間裡,李益先搭了腔。
「山間雪厚難行,這地方我也只來過一次,便先去探了探路,誰知回來的時候繞遠了,耽擱了些時辰。」鍾離溪的目光停留在了我的身上,看起來心情似是不錯,眼中也帶了些玩味,「好在還是趕回來了。」
「那下次出門多少也告訴你家丫鬟一聲,她這大半日都恍恍惚惚沒點精神。」李益聽罷笑了笑,手中的筆桿指向了我,「弄得我們這一宅子人都跟著擔心、跟著靜不啦。」
「要是丫頭不擔心,我倒要傷心了。」
鍾離溪說著走向了我,他抬起了右手,大拇指的指腹輕輕滑過我的臉頰,冰涼的觸感帶走了我臉上不知何時滑下的淚珠。
「所有的一切我已經讓管家布置妥當,我們只要穿的暖和些就可以上路了,」鍾離溪抬起了頭對著我身後的兩人說道,「這個時候上山,應該能在天黑前到山頂。」
「這要賞的是夜雪?」李益放下了手中的筆,來了興趣。
鍾離溪點了點頭,「這興許是開春後的最後一場雪了。」
話說到這裡,李益和霍小玉離開了房間都去準備,偌大的書房裡就剩下了我和鍾離溪兩個人。
氣氛也變得有些微妙。
我抬眼看著他,剛張開了嘴巴,還沒來得說話就被他打斷了。
「你不用和我說抱歉的話,現在還是去加件衣裳準備出發吧。」鍾離溪知道我要說什麼,所以先開口堵住了我的嘴。
我站在原地沒動,咬住了下唇:「你生氣麼?」
「不會。」鍾離溪笑容依舊:「永遠不會。」
我一下不知道應該再說些什麼,我明白鍾離溪的意思,他這樣回答,是告訴我:
我和他今後相處的方式不會有任何的改變,就算他聽到了昨晚我說出了那些不信任他的話語……
只是這個時候的我並不知道自己問錯了問題,也忘記了很多人都是會用笑容來偽裝自己的,鍾離溪就是其中一個。
他不會生氣,但不代表他不會傷心……
這也是我闊別萬年再遇後,第一次傷了他,還愚鈍的到了最後才有所察覺。
那一絲一毫、一點一滴積累起的傷心痛苦,是無論將我千刀萬剮多少回都無法抵消掉的,是我永世無法償還的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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