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許久,我得出了結論:「我改變主意了。」
「停下來說。」鍾離溪像是嫌我轉的他頭暈。
「我明天去。」我捏起了拳頭,一副壯士赴死的模樣。
不管怎麼想我都想不的通李益的意圖,好歹也是一個讀書人,暫別最基本的禮節一定是知曉的,而且再怎麼說,他都和霍小玉過了這麼久了,昨天還甜甜蜜蜜一起賞月來著,這都最後一日了還沒告訴霍小玉,怎麼想都太殘忍了。
這就像你過的好好的,突然你爹你娘和你說,他們不養你了,讓你明天離家一個人生活,連一個過渡期都不給你。
李益宴請的地方就在長安城內的酒樓里,來的畢竟都是些有頭有臉的人物,鍾離溪帶著我一個丫鬟上酒桌實在不便,我便聽了他的扮成男子,高束長發,換上淺色儒衫,腰佩玦白玉,偽做他的弟弟進了宴廳。
李益包下了一整層的酒樓用來設宴款待,含了兩間上等的廂房,像是專門招待幾位在朝的大人,像我和鍾離溪這樣的小人物自然是進不去的,只能做回普通賓客被安排在大廳內,聽聽台上的樂師拉曲子了。
我剛入席屁股還沒坐下,便有不少人上前和鍾離溪打招呼,聽他們的談話,倒是真把他當做富商來對待。
我只以為鍾離溪又使了什麼幻術,好讓我們在這場合出入不奇怪,可這越聽越不對勁,抽空詢問了一聲,才發現鍾離溪已是長安城內小有名氣的商賈。
「你以為供你吃飯的銀子都是哪裡來的?」鍾離溪苦笑。
「不是變出來的?」這個問題我還真沒考慮過,除去最初在暖春閣做丫鬟,我花著自己掙的銀子,這鐘離溪找上門之後,我是吃穿用花的銀子皆不愁的。
「一開始就告訴你是真的了。」鍾離溪嘆了嘆氣,一臉拿我沒轍的模樣。
「你真的……在做生意?」
「我就不能做生意了?」
看著鍾離溪人畜無害的表情,我的嘴角有些抽抽,無法去想像這活了萬年的狐妖是怎樣去坑蒙拐騙那些無知善良的人才賺了那麼多銀子的。
不過說到這裡,我倒是好奇蘇漠是怎樣維持作為人的生活的了,他的記錄那麼繁雜,身邊也不像我有一隻會賺錢的狐狸,這吃穿用度的錢都是從哪裡來的?
「蘇漠在朝為官。」像是從我的表情看出了我的疑惑,鍾離溪便直接開口告訴我了,「俸祿夠他活的了。」
「為官?!」我瞪大了眼睛,聲音不小心說的大了些,引起周圍的注意,便連忙用手捂住了自己嘴巴,小聲的念叨:「他是要改寫歷史麼?」
「他是聰明人,知道怎麼樣說了話和沒說一樣。」
我眨了眨眼睛,愣是沒有聽出鍾離溪這句話是在夸蘇漠還是在貶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