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小玉的琴音很清澈很純粹,她向來是彈琵琶的,甚少彈琴,所以我倒是不知道她的琴技也是這樣的好,她安分的坐著自己該做的事情,眾人也便覺得無聊不在想剛剛那般緊盯著看了,任由這若有似無的琴音穿梭在這喧囂的酒桌之間。
李益從廂房出來並沒有往那供賓客打發時光搭起提供表演的台子上看,只是端著酒杯在各桌之間遊走應酬著。
宴席就這樣開始了。
桌上菜品繁多擺盤精巧,每一道都有個極其喜慶的名字,嘗起來也很精緻可口,只是它們再怎樣美味,此刻也抵不過眾人杯中的烈酒一口,那辛辣的口感刺激著味蕾,怕是什麼都吃不出味了。
我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沒了食慾。
向李益道喜以此為由進酒的人不知不覺中就把他圍了起來,畢竟他是今天的東家,也不好推辭,只能一杯杯的下肚,一群人玩的開心了還說起了行酒令,吵鬧的人頭疼。
霍小玉在這個時候唱起了歌,她的嗓音被擋在了這些嘈雜的聲音之下,聽的很模糊,只能聽出是首綿軟的曲子。
鍾離溪看我聽著費力,便告訴我那是這長安歌姬經常會唱的曲子,有好幾種詞可以唱,霍小玉此時唱的是自己重新填的詞,和離別等候都無關,只是說著四季變化。
霍小玉沒有盯著台下唱,更沒有看李益一眼,只是低頭撫琴,雖聽的不真切,只有裊裊餘音也是讓人覺得婉轉動聽。
這一曲結束,霍小玉便自己抱著琴從正面下了台,沒有任何預兆的直直往宴廳的中央走來。
霍小玉的的眼睛盯著前方,每一步都從容不迫。
我的心卻一下提了起來,目光也完全跟著霍小玉移動,在腦海中猜測著她等會和李益說的第一句話會是什麼。
他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李益還是沒有看到霍小玉。
……
還差十步。
霍小玉發間的流蘇輕輕搖曳著;李益一仰頭又干盡了杯中的烈酒。
……
還差五步。
霍小玉抬起了左手,繞到了耳後,單手解開面紗上的結,面紗落地,霍小玉露出了化了精緻妝容的臉蛋;李益在同身側人說笑,笑眯了眼睛,空杯已又被人滿上了酒。
……
最後三步。
我捏緊了拳頭便的緊張了起來。
……
兩步。
感覺自己心臟似乎要跳出胸口,呼吸也變得困難了起來。
